起头。
目光透过半透明的薄纱门帘,落在了那辆气派非凡的马车上。
春桃眼尖,立刻凑到清月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激动。
“夫人!您看!跟在马车边上伺候的那个穿绿衣服的姐姐,正是前几日在东市早集上,收了咱们家第一盒试吃冰糕的那位大户人家丫鬟!”
林清月心头微微一跳,下意识地合上了手里的账本。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快的心跳。
她知道,这几日送出去的“饵”,终于钓来了一条大鱼。
只见那绿衣丫鬟走到马车旁,十分恭敬地挑开了丝绸车帘。
随后,一位穿着紫檀色云纹对襟长裙、发髻上斜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的中年贵妇,扶着丫鬟的手,缓步走下了马车。
这贵妇约莫三十出头,面容并不算绝美,却透着一股常年发号施令的威严与雍容。
清月抚了抚身上水红色的细棉布春衫,带着春桃,步态从容地迎出了门槛。
“这位夫人安好。小店虽还未正式挂牌,但夫人既然到了门前,便是贵客,快请里边上座。”
林清月微微福身,笑容温婉得体,没有半点农家小户的局促。
那绿袄丫鬟上前一步,微微抬着下巴,压低声音介绍。
“老板娘,这位是我们广平府何通判府上的正室,何夫人。”
何通判的正室夫人!
林清月面上挂着笑,心里却猛地掀起了波澜。
相公前些日子才跟她细细剖析过这府城里的官场局势。
这何通判的妾室哥哥,不正是当初在县城里开“松鹤楼”,仗势欺人想抢他们生意的孙老板吗!
当初相公借着那道御赐的圣旨,狠狠敲打了一番,把那孙老板吓得屁滚尿流。
清月心思剔透,脑海中瞬间百转千回。
这何夫人今日登门,绝不会是单纯为了吃几块糕点这么简单。
其实,林清月猜得不错。
何夫人今日之所以屈尊降贵来到这还没挂牌的小铺子,的确是带着几分“缓和关系”的试探。
前几日,通判府的管事在街上偶然认出了陆远。
何通判得知这位手握当今圣上亲赐圣旨的陆秀才,竟然带着家眷悄无声息地来了府城开店,心里顿时打起了鼓。
何通判生怕陆远对之前松鹤楼的事情记仇,日后借着圣旨的名义在钦差面前参他一本。
但他堂堂一个正六品州府高官,总不能拉下脸去给一个穷秀才赔不是。
何夫人深明大义,便主动揽下了这个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