凳子上。
老头手里举着一把茅草,正费力地想要去够屋檐上那个漏水的大窟窿。
他那干瘦的胳膊直发抖,破凳子在下面摇摇晃晃,眼看着就要连人带凳子摔在地上!
陆远心头一惊,刚想快步上前行礼帮忙。
旁边的林三牛却已经看不下去了。
“哎哟喂!老爷爷,您这干巴骨头可别摔碎了!修房顶这粗活哪是您干的!”
林三牛一个箭步冲上去。
他伸出那双常年干农活的粗壮手臂。
就像提溜一只小鸡崽子似的,一把将严老夫子从那张摇摇欲坠的破凳子上给稳稳地拎了下来!
双脚突然腾空,又安稳落地。
严老夫子整个人都懵了,一双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
“你……你这莽汉!有辱斯文!快放开老夫!”严老夫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三牛直哆嗦。
林三牛嘿嘿一笑,根本没理会老头的抱怨。
他动作麻利地解下腰间常备的一捆粗麻绳,拿过老头手里的茅草。
只见他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双手攀住木柱,蹭蹭两下就翻上了屋顶。
三下五除二。
林三牛用麻绳将茅草死死绑在漏风的窟窿处,又顺手把周围几片松动的瓦片给码得严严实实。
“好嘞!老爷您看,这下就算是下大暴雨,也绝对漏不进来一滴水!”
林三牛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轻巧地从房檐上跳了下来。
严老夫子仰头看着修补得滴水不漏的屋檐,嘴唇动了动。
原本想骂出口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冷哼一声,掸了掸那件打着补丁的长衫,这才把冷漠的目光投向了一旁含笑而立的陆远。
“你是何人?找老夫何事?”
陆远上前一步,神色恭敬,双手呈上孟廪生的那封引荐信。
“晚生元江县陆远,久仰先生大名。特携恩师孟儒之信,前来拜见先生。”
严老夫子接过信,拆开迅速扫了两眼。
看完后,他随手将信纸拍在旁边破旧的石桌上,发出一声毫不客气的冷嗤。
“孟老头在信里,把你这小子夸得像朵花一样,说什么百年难遇的奇才。”
严老夫子负手而立,眼神分外严厉挑剔。
“但老夫这里,不收徒有虚名的蠢材!更不教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废物!”
老夫子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陆远。
“老夫现在就考考你!若你连这道题都破不了,哪怕你修了老夫的房顶,也立刻滚出我的院子!”
陆远神色不动如山,微微作揖:“请先生出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