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天色彻底擦黑、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飘出晚饭香味时,停在了一扇斑驳的单扇木门前。
巷子本就不宽,两辆高头大马拉着的马车一停,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周围端着饭碗在门口吃饭的街坊邻居,立刻被这阵仗吸引了过来。
在这个平民巷子里,平时连头驴都少见,更别提这么气派的马车了。
“哟,这苏家丫头的院子,怎么来了这老些人啊?”
一个胖大娘端着糙米饭,满眼八卦地凑了上来。
“我瞧着眼熟!这不是大半年前,替苏丫头打跑地痞,把她带走的那几个贵人吗?”
旁边一个瘦老头眯着眼睛认出了陆远等人,立刻好奇地追问。
“几位客官,你们怎么又回来了?苏家那丫头呢?现在搁哪儿发财呢?”
这群街坊倒也没什么坏心眼,纯粹就是市井百姓那股子按捺不住的八卦和好奇。
春桃是个机灵丫头,见这些邻居叽叽喳喳地围上来,生怕他们吵到了车里的奶娃娃。
她立刻利索地跳下马车,挡在前面,脸上挂着得体又疏离的笑意。
“各位街坊大爷大娘,劳您们惦记。苏姑娘如今在我们元江县的酒楼里做大师傅,一个月拿好几两银子的丰厚工钱呢!还成为了了我们家的大夫人呢。”
春桃声音清脆,既给了苏娘面子,又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我们主子是来府城备考的秀才老爷,租了这院子暂住。主子们一路舟车劳顿累了,还请各位行个方便,让让道。”
一听是秀才老爷,又听说苏娘成了大夫人。
街坊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眼里满是敬畏和羡慕,赶紧端着饭碗退到一旁,不敢再多嘴。
“啧啧,这苏丫头真是攀上高枝了,命真好……”
邻居们小声嘀咕着,渐渐散开了。
陆远走下马车,从袖口摸出苏娘给的那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沉重的木门被推开。
“吱呀——”
一股久未住人都灰尘气扑面而来。
借着昏暗的天光,陆远刚迈进院子一步,深邃的黑眸便猛地一沉。
“别动。”
陆远低喝一声,拦住了正要往里冲的林三牛。
“姐夫,咋了?”三牛被吓了一跳,本能地摸向后腰。
陆远没有说话,只见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布满了一层厚厚的积灰。
但在这层积灰上,却赫然印着好几串凌乱的脚印!
正屋和厢房的门虽然关着,但锁头明显有被硬物撬动过的痕迹,门缝上甚至还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