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的清晨,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柳树巷的青石板上。
林家新租的这座宽敞院落里,早已是生机勃勃。
后院那棵玉兰树下,新来的武师傅燕祁正赤着上身,闭目打拳。
他那错位的筋骨经过这几日的休养,已经好了大半。
每一拳挥出,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浑身肌肉虬结,透着一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
“师父!您刚才那一招‘黑虎掏心’太威风了!再教教我呗!”
林三牛蹲在一旁,看得两眼放光,激动得直搓手。
他这几天简直成了燕祁的跟屁虫,端茶倒水无比殷勤,就盼着能学个一招半式。
燕祁收了拳势,拿起搭在树枝上的布巾擦了擦汗。
他那张犹如岩石般冷硬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得的温和。
“下盘不稳,出拳无力。今天再去扎两个时辰马步,少一炷香都不行。”燕祁的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严厉。
“好嘞!我这就去!”林三牛乐颠颠地跑去墙角蹲马步了。
不远处的灶房里,飘出一阵诱人的葱油香。
春桃手脚十分麻利,正将烙得金黄酥脆的葱花饼端上桌,配着熬得浓稠的小米粥和两碟爽口小菜。
“二夫人,这粥晾得刚好,您慢点喝,当心烫。”春桃体贴地给挺着大肚子的李氏盛了一碗。
岳母王氏在一旁看着,越看这丫头越喜欢。
自从买了春桃和青山姐弟俩,家里的杂活全被他们包揽了,规矩又好,简直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正屋里,林清月正细心地给两个奶娃娃换着干净的细棉布尿布。
长生壮实,小腿蹬得欢实;安安则乖巧一些,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床幔上的流苏。
陆远穿戴整齐,坐在外间的方桌前吃早饭。
七岁的小徐晏规规矩矩地坐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晏儿,昨日我教你的算术之法,可还记得?”
陆远放下筷子,有意考校他,“今早若是去集市,有鸡兔同在一个笼子里,从上面数,有三十五个头。从下面数,有九十四只脚。”
陆远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你算算,鸡和兔子各有多少只?”
徐晏放下碗,清秀的小脸满是认真。
他没有去拿算盘,而是在脑海里飞速运转陆远教他的“抬脚法”。
“若是所有鸡兔都抬起两只脚,那便少了七十只脚。剩下的二十四只脚,全都是兔子的。”
徐晏眼睛一亮,脆生生地答道:“所以,兔子有十二只,鸡有二十三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