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才翻起一点鱼肚白。
林二牛早早的就起床了,妻子孩子熟睡,就跑去街头的车马行,花高价租了两辆宽敞舒适的大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后院门外。
原本陆远打算过几日再慢慢添置下人。
但眼下酒楼既然要闭店歇业三天,择日不如撞日,干脆今天就把这事办利索。
“三弟,你跟我去一趟牙行。”
陆远招呼了一声正在帮忙套车的林三牛。
“爹一个人在村里又要顾着地里,又要盯着酒坊,实在太累了。咱们今天去挑个老实本分的帮手带回去。”
两人穿过清晨略显冷清的街道,来到了县城最大的“聚德牙行”。
牙行管事正低着头在柜台后拨弄算盘对账。
一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待看清来人是陆远后,吓得手里的毛笔都掉在了地上,赶紧从柜台后绕了出来,满脸堆笑。
“哎哟!陆秀才!陆老爷!您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是要买人还是买院啊!”
昨日县令和京城来的人亲自上门宣旨的事,早就插上翅膀传遍了全城。
如今这县城里,谁不知道这位独一份的新贵秀才?
“管事客气了。”
陆远神色平稳,没有端架子,温和地说明了来意。
“我今日来,是想挑个干粗活的下人,要求必须是死契。要手脚麻利,能做饭干体力活,最要紧的一点,是人品端正。”
“好嘞!您里边请歇着,喝口热茶!小人这就去后院把人全都叫出来,任凭您挑选!”
管事哪敢怠慢,点头哈腰地将陆远迎进内堂奉上上好的碧螺春。
不一会儿,后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管事领着二十多个穿着灰扑扑单衣、面黄肌瘦的男女走了出来,规规矩矩地排成了两排。
“陆老爷,您瞧瞧,这些都是刚调教好、懂规矩的。”
管事凑上前,压低声音介绍着当下的行情:“如今这世道,成年的壮劳力最吃香,价格在十二两到十五两之间。手脚麻利、长得过得去的丫头,八两到十两不等。”
陆远端着茶盏,目光缓缓扫过这一排排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人。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端着读书人的沉稳,心里却忍不住生出一丝复杂的悲凉。
作为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生在红旗下的人,看着活生生的同类像牲口一样被明码标价,这种强烈的时代撕裂感,让他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但他知道,自己救不了所有人,只能顺应这大景朝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