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
到了半上午的时候,后院的两口大铁锅已经咕嘟嘟地冒起了热气。
一股奇特的香味,开始在冷空气中弥漫。
那是野腊梅的幽冷清香,混合着猪油被皂化后产生的一股特殊的干净气味。
这味道顺着墙头飘了出去,顺着风,飘到了两百多米外的一处独立小院里。
这小院的主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寡妇,村里人都叫她王婶。
王婶早年丧夫,带着一个十四岁的女儿讨生活。
孤儿寡母的日子本就难熬,她干脆把亡夫留下的几亩薄田租给了别人种,自己靠着收点租粮勉强度日。
常年的穷苦,养成了她爱贪小便宜、尖酸刻薄的性子。
前几天,林家岳母王氏拿着五个金贵的鸡蛋去找她换粮,就被她硬生生克扣了小半斤的糙米。
此刻,王婶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纳着鞋底。
“吸溜——”
王婶用力吸了吸鼻子,一双倒三角眼立刻冒出了精光。
“好香啊!这是炖肉呢,还是熬香料呢?”
她站起身,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踮着脚尖望去。
正是林家的方向!
王婶这几天可是看得真真儿的。
林家那个倒插门的女婿,这两天带着林老二天天往镇上跑。
昨天傍晚回来的时候,那两个大背篓装得满满当当的,连大肥鸡的腿都露在外面了!
到了晚上,林家院子里更是敲敲打打,叮叮当当响了大半宿。
王婶这心里,就像是被猫爪子挠一样,又痒又嫉妒。
“这林家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发什么横财了?”
王婶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立刻扔下手里的鞋底。
她跑到地窖里,翻出半个破竹篮,从里面挑了几个冻得发瘪、连猪都不爱吃的破萝卜放进去。
“我倒要去瞧瞧,这林家人躲在院子里搞什么名堂!”
王婶挎着篮子,扭着略显粗壮的水桶腰,一阵风似的朝着林家小院走去。
此时,林家的前院大门半开着。
二嫂李氏正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准备晾在院子里的麻绳上。
“哎哟,老二家的,忙着呐?”
王婶堆起一脸假笑,还没进门,那尖锐的大嗓门就传了进来。
李氏抬头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淡了。
她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泼辣性子,前几天婆婆被这女人坑了的事,她可是记在心里的。
“哟,王婶子今天怎么有空上我家来了?”李氏把手在围裙上随便擦了擦,并没有迎上去,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