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荷镇十字街头,锦绣坊那块烫金的招牌在冬日里格外气派。
这是镇上最大的胭脂水粉铺子,进出的全都是有钱人。
林二牛挑着背篓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妹夫,要不咱们还是换一家吧?”
陆远却神色如常。
“二哥,你记着,咱们今天是来给他们送财路的。抬起头,跟我进!”
说罢,陆远迈着从容不迫的方步,率先跨进了锦绣坊高高的门槛。
刚一进门,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便扑面而来。
一个伙计正拿着鸡毛掸子掸灰,余光瞥见进来的两人,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死结。
“去去去!哪里来的叫花子!”
伙计嫌恶地挥着手,像赶苍蝇一样,“没长眼啊?这里是锦绣坊,不是施粥棚,要饭去别处要!”
林二牛被骂得满脸通红,瑟缩着就要往后退。
陆远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没有发怒,只是冷冷地瞥了那伙计一眼。
“大景朝开国太祖曾言,天下商贾,开门迎八方客。”
陆远双手负在身后,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我虽衣衫寒酸,但好歹也是过了县衙明路的童生。你一个小小伙计,竟敢将读书人当成叫花子往外赶?”
“若是传出去,说锦绣坊狗眼看人低、这铺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那伙计一听“童生”二字,又见陆远虽然穿着破旧,但气质清冷高绝,顿时气焰矮了半截。
“这位相公息怒,小人有眼无珠……”
就在这时,铺子内堂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像是什么名贵的瓷器被摔碎了。
紧接着,一道极其尖锐恼怒的女声传了出来。
“你们锦绣坊就是这么糊弄人的?!”
“我这件苏绣的百鸟斗篷,料子可是江南贡品!就因为沾了一点燕窝鸡汤的油渍,你们拿什么破肥皂荚洗了三次都没洗掉!”
“现在油渍没掉,反倒把这丝线的光泽全洗暗了!你们叶掌柜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听到这声音,那伙计吓得一哆嗦,赶紧撇下陆远,连滚带爬地往内堂跑。
陆远目光微动,给林二牛使了个眼色,两人不紧不慢地跟了进去。
内堂里。
一个珠光宝气的夫人正坐在椅上大发雷霆。
旁边站着一个满脸愁容的中年胖子,正是锦绣坊的叶掌柜。
叶掌柜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捧着一件华贵的锦缎斗篷,连连赔不是。
“钱夫人息怒,这燕窝鸡汤里加了极浓的牛骨髓熬煮,那油渍一旦渗进苏绣的丝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