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刚好落在她脸上。那张曾经总是带着笑意的脸,如今苍白得像一张纸,两颊深陷,嘴唇干裂,眼窝青黑。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让人以为那只是一具安静的躯壳。
张海娜的脚步顿住了。
她想起最后一次见这姑娘,是在去年深秋的大连。张怀瑾头发辫子上系着红头绳,站在她桌子旁脸上羞涩的样子,以及那个温热的包子。
而此刻,那个会蹦会跳、会笑会闹的姑娘,静静地躺在这里,像一朵被碾碎了的花。
"怀瑾........"张海娜走到床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张怀远没有跟进来,只是站在门口,背对着她们,肩膀绷得笔直,垂着的手却不自觉收紧,青筋一点点暴起。
张海娜在床沿坐下,伸手轻轻拨开张怀瑾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她在发烧。
她猛地掀开薄被,被子下的景象让她的手指微微一顿。张怀瑾身上只穿着一件宽大的旧衬衫,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着淡黄的脓水。再往下,衬衫下摆盖不住的地方,能看到她双腿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平放着,膝盖以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皮肤紧绷而冰凉。
张海娜深吸一口气,将手指搭在张怀瑾的腕脉上。
脉象沉细而涩,如丝如缕,是气血两亏、经络瘀阻之象。她又轻轻翻开张怀瑾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对光反射迟钝。再检查她的脊柱——张海娜的手沿着脊椎一节一节按下去,在腰椎第三节处,怀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这儿疼?"张海娜问。
张怀瑾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曾经明亮如星的眸子,此刻浑浊而涣散,过了好一会儿,视线才慢慢聚焦在张海娜脸上。
".........海娜姐?"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砂纸上磨过,"我是在做梦吗........."
"不是梦。"张海娜握紧了她冰凉的手,"我回来了。"
张怀瑾的嘴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像是要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变成一声抽气。她的手指在张海娜掌心轻轻动了动,那力道微弱得像蝴蝶振翅。
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神色又暗淡了下来。
"海娜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