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
竹梯被人踩响,不急不缓,像是某种宣告。
来的是三个人。为首的是个中年妇人,穿着靛青色的对襟短褂,颈间挂着一串骨珠,每颗珠子上都刻着细密的虫纹。她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些的女子,手里各自捧着一只黑漆漆的陶罐,罐口用红布封着,布上贴着泛黄的符纸。
张海娜认得为首那人。寨子里的人都叫她"蓝姑",是除了刀婆之外,另一个辈分极高的草鬼婆。不同的是,刀婆独来独往,这蓝姑却管着寨子里大半的蛊事。
"汉家姑娘,"蓝姑站在竹楼下,没上来,仰头看着她,脸上堆着笑,眼底却没有温度,"在刀婆这儿学了也有小半年了吧?"
张海娜将石杵放下,起身走到栏杆边,居高临下地回视:"是有些日子了。"
"刀婆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能教你的有限。"蓝姑顿了顿,骨珠在颈间微微晃动,"寨子里商量过了,觉得你是个有造化的。不如正式拜入我们寨子,入了蛊籍,以后........"
"不必了。"张海娜打断她,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我是来学艺的,不是来卖身的。银货两讫,我与刀婆的约定,自然也是由我和她来决定,当然,如果对方没空,那么我自然不勉强。"
蓝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身后的两个年轻女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捧着陶罐的手微微收紧,红布下的罐身发出极轻的"咯"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在里头挠了一下。
"姑娘,"蓝姑再开口时,声音沉了几分,像浸了水的棉絮,"滇南的规矩,进了山,学了艺,就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你这双手,这双眼,这脑子......."她盯着张海娜,目光像毒蛇的信子,"寨子花了心血养出来的,岂能白白放你去给外人使?"
张海娜忽然笑了。
她笑得和初遇刀婆时一样甜,唇角弯弯,眼底澄澈,仿佛全然没听懂这话里的杀机。
"蓝姑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她指尖轻轻搭在竹栏杆上,语气轻飘飘的,"我入门时交了多少银元,您老心里没数?我吃的米是自己买的,采的药是自己挖的,连刀婆的指点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