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身上。
“姜爱卿,”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素来有急智。依你看,泽儿……究竟因何遭此毒手?凶手可能是谁?”
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姜清屿。
姜清屿心里嗤了一声。
这老皇帝,儿子死了不去问刑部、大理寺,不去问负责查案的太子和元王,倒先来问他一个外臣。
是病急乱投医,还是又想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儿子的婚事问他,他儿子的丧事也问他。
怎么,当他姜清屿是太上皇,还是专管皇家大事的国师?
什么都问他!怎么不给他封个国师当当!
心里吐槽归吐槽,面上可一点没显出来。
他上前一步,姿态恭谨,声音平稳清晰:
“回陛下。锦王殿下突遭不测,臣等皆痛心疾首。陛下垂询,臣不敢妄言,仅以常理推断,或有三种可能。”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
“其一,意外或江湖仇杀。殿下性情疏阔,交游广泛,难免接触三教九流。若殿下不慎与凶徒起了冲突,或露了财帛引人觊觎,遭了毒手,亦有可能。”
“其二,仇杀。殿下身份尊贵,或许无意中得罪了某些心胸狭隘之人,对方怀恨在心,蓄意报复。”
“其三——”他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地上那摊白布,“利益纠葛。殿下身为天潢贵胄,其生死,难免影响到某些人、某些势力的利益。常言道,利字当头,人心叵测。谁能在殿下之事中获益,谁便最有嫌疑。”
他没有指名道姓,只把三种可能摆了出来。
句句在理,又句句留有余地。
既回答了皇帝,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御书房里落针可闻。
皇帝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更深了几分。
他没评价姜清屿的话,反而缓缓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凛王,你如何看。”
所有人的目光又刷地转向裴烬野。
裴烬野从阴影里走出半步,银色面具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他微微躬身,声音沙哑平静:
“回父皇。儿臣以为,姜首辅所言思虑周全,情理皆通。儿臣附议。”
没了。
就这么一句。
不多说一个字,不发表任何自己的看法,好像姜清屿说的就是他想说的,或者他根本不在意谁说的,只是走个过场。
这种近乎冷漠的简洁,在这种场合下,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皇帝盯着他那张面具,看了很久。
没人知道这个父亲,看着这个儿子,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