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鸣。
屋内死寂。
姜听雪缓缓转过身,月光从她背后照进来,在她周身镀了层冷冽的银边。
她一步步走到姜清屿面前,仰起脸,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哥哥。
“你再说一遍。”她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可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姜清屿喉结滚动,望着近在咫尺的妹妹——那双眼睛,明亮,锐利,带着一种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执拗。
小时候,她护着被村里孩子抢走的半块糖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可那时她只会拽着他衣角,瘪着嘴要哭不哭。
现在,她会拎着刀,把门板劈出个窟窿。
他那位温柔胆小、见着蚂蚱都要躲的妹妹……好像真的,回不来了。
心里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酸酸涩涩地塌下去。
姜清屿垂下眼睫,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只要你不去宋府,我、我就好好吃饭。”
用他最在意的身体,来威胁她。
姜听雪盯着他看了三息,忽地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姜清屿心头一跳。
“行。”她点点头,收回目光,朝门外扬声,“影三!传膳!要清淡的,软烂的,现在就要!”
“是!”暗处有人应声,脚步声飞快远去。
影二:“……”
他默默松开赵跛子的衣领,看着大小姐利落地抽出钉在门板上的刀,又看看自家主子那副达成协议后悄然松气的模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合着您刚才那气势汹汹要去宋府拆房子的架势,是哄大人玩呢?
一个用绝食威胁,一个用拆家反制。
你们兄妹俩,各有各的叛逆。
这姜府往后的日子,怕是消停不了了。
膳房火急火燎熬了碗鸡丝小米粥,配两碟酱瓜,送到姜清屿卧房。
他披着外袍靠在床头,烛光下,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端着粥碗的手指细瘦修长,喝得慢,却到底是一口一口咽下去了。
姜听雪抱臂坐在床边的圆凳上,看着他这副风一吹就倒的虚弱样,忽然想起家里那个病弱夫君。
她那夫君也弱,单手拎不起百斤的猪肉,山上遇着野猪能摔个跟头,见了草蛇能蹿上树。
可跟眼前这位哥哥一比……
她家夫君简直称得上健硕了。
对了,夫君还懂医术,养父母的医书他都看完了,而且非常有天赋。
改日得让他来给哥哥瞧瞧,这身子骨,再不调理,怕真要熬干了。
“哥。”她忽然开口。
姜清屿手一顿,抬起眼,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