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也站在人群里。吕仲文年长些,沉住了气,没跟过来。
"我说的,你咬我啊?"方晓东往椅背上一靠。
他本来,就是想找事。
李博涛正要发作,可等他看清屋里坐着的人,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许爱军,燕京二代圈子里谁不认识?还有秦放,秦老将军家的,这小子蔫坏。
"哟,许哥,秦哥……"李博涛脸上的横肉堆成了笑,"您二位也在呐。"
"博涛啊,"许爱军慢悠悠放下筷子,"刚才的话,是我兄弟说的。你有意见?"
"不敢不敢……"李博涛陪着笑,眼睛却剜向方晓东,"就是这位朋友,面生。方才我们在隔壁说话——我想讨教讨教,碍着他什么了?"
方晓东放下酒杯,看着他,很坦然:"我看不惯你们这副崇洋媚外的嘴脸,觉得你们丢了你家大人的脸。懂了?"
"你——"
"一群中国人,还是革命家庭的儿女,拿着国内最好的资源,吃着烤鸭,把美国夸成天堂,把自己家骂成狗窝。"方晓东声音不高,"狗还不嫌家贫呢。"
包厢里空气一僵。
李博涛脸上挂不住了:"你懂什么?你去过美国吗?我们要正视差距,我们又没说假话!人家什么生活水平?自来水真的有甜味,工人家家有小汽车!"
"你去过?你尝过?"方晓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知道美国多少城市的自来水管是铅做的吗?铅,慢性中毒,伤脑子。从东海岸到西海岸,几百万根铅管子,用了大几十年,到现在还在给老百姓供水。甜?是挺甜的——铅溶在水里,就是甜的。"
李博涛一愣:"你、你胡说!"
"再说经济危机。"方晓东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就去年,一九八零年,美国闹衰退,工厂关门,失业率奔着百分之八去,底特律的汽车工人一排一排领救济。再往前数,七三年石油危机,二九年大萧条,股市崩盘,多少人跳楼?资本家的牛奶宁可倒进河里,也不给穷人喝——这事写在他们的历史书里,也写在咱们的教科书里。你怎么就视而不见?这就是你们说的人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