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这辈子……不值啊……"他一字一字地说,像是要把一辈子的话赶在这会儿说完:
"军校毕业,没赶上打日本人。叫我去打咱国家自己人……呵呵,咳咳……还打不过。逃到这异国他乡,种罂粟,做鸦片……我张苏泉,可是黄埔出来的兵啊……我该死啊……"
"旅座——"两个警卫兵已经痛哭流涕,"这不怪你啊——这世道,由不得你啊——"
"我也曾年轻过……"张苏泉的眼泪顺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也曾有过满腔热血,也想报效国家……那时候在......在军校门口照相,我把胸膛挺得多高啊……唉……党国……我张苏泉,心不甘心呐……"
他说不动了,闭上眼,胸口剧烈地起伏。
两个警卫兵跪在那儿,一个抓着他不肯放,一个拿袖子给他擦脸上的血,擦不干净,越擦越花。
"什么人!给我出来!"
一道道明晃晃的电筒光射进石缝,十几名东丹军的士兵端着步枪堵在缝口。
"再不出来,我们要开枪了!我数到三!"
"一、二——"
"呃哈哈哈哈——"
张苏泉突然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传出石缝,在空旷的战场上阵阵回荡。
"小兔崽子们——想抓老子?下辈子吧——"
他右手颤抖着,从腰间拔出一把银色的勃朗宁手枪。这枪跟了他三十年了,枪柄上的烤蓝漆都微微发黑了,握在他手里,却稳得很。
单手,拨开保险。
两个警卫兵扑上来要夺枪:“旅座,你不能想不开啊——”
"给我住手!这是命令!"他大声呵斥。
他把枪口抵住自己的太阳穴,最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兵。
"回去吧。"他的声音忽然很轻,轻得像个老人在哄孩子,"能回家……就回家去……"
"砰——"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9毫米的手枪弹威力巨大,另一侧的太阳穴随即炸开半个碗口大的血窟窿。
鲜血混着脑浆,溅了跪在地上的两个警卫兵一身、一脸。
他死了。就这么半靠在石壁上,斜斜地歪倒了下去,手里还攥着那把银色的勃朗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