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往巷子口拉。
"妈!妈你干什么呀?"
"你跟我过来!"刘菊芬手劲大得惊人,一直把他薅到墙根背人的地方,才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抖开,杵到儿子鼻子底下,"睁大你的狗眼,这是谁?"
正是那张画像。
赖三眼皮一跳,脖子往后一仰:"哎哟妈,你从哪儿撕的?撕这玩意儿犯法你懂不懂!"
"少跟我打岔!"刘菊芬气得直哆嗦,压着嗓子吼:
"你带回来的那位'老板',跟他是不是一个人?我今天拿着的确良布去裁缝铺,满大街贴的都是这个画像!居委会王婶说了,抓住这个坏人,奖一千块!一千块啊!"
一千块三个字,像三根钉子,一根一根钉进赖三的耳朵眼。
他心里咯噔一声,脸上却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不是!妈,你什么眼神?我老板是做化工原料生意的,高级知识分子!这画上的人只是跟他有点像,还戴着口罩呢,你什么眼神啊。"
"真不是?"
"真不是!"赖三梗着脖子,"要是坏人,我们能往家里领吗?早跑没影了!走走走,回家,别在这儿嚷嚷,让街坊听见像什么话!"
刘菊芬盯着画像,又盯着儿子的脸。
儿子这张脸,她看了二十四年,撒没撒谎,搁平常她一眼就能看穿。
可这一回,他脸上嬉皮笑脸的,她竟什么都看不出来。
"三儿啊。"她的手松了,声音也软下来,软里带着颤:
"咱家往上数三代,都是本分人。你爹在机床厂干了一辈子,手上的茧子比铜钱厚。你平时浑,妈不管你。可要是……要是做了对不起国家的事,那是要挨枪子的,你懂不懂?"
"懂懂懂,我懂。"赖三搂着刘菊芳的肩膀往家走,"你就放一百个心。回头让你跟我老板唠唠,人家那学问,一张嘴您就明白了。"
娘儿俩往院里走。刘菊芬把画像叠了,又展开,又叠上,到底还是揣回了兜里。
她没再说话。
走到院门口,她回头望了一眼巷子口——
斜对门,居委会的王婶正领着两个戴红袖箍的老姐妹,一家一家地敲门。
敲开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