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响了周建民办公室的门。手指在门板上抖得厉害,敲了三下才敲出声音。
"进来。"
周建民正在批文件。他抬头看见陈雪明的脸色,手里的钢笔顿住了。
陈雪明的脸是灰的——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灰白,跟死人只差一口气。
"周局,出......出事了。"陈雪明反手把门关上,还落了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嗓子干得像砂纸在互相摩擦,"您看这个。"
他把那张画像从怀里抽出来,摊在周建民面前。纸张被他的体温捂得微微发潮,边角的地方被他攥出了褶皱。
周建民低头看了一眼。
他脸上的血色,就在那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陈雪明看到他这个反应,心里最后那一丝"周局可能不认识这个人"的幻想,碎了。
周建民不但认识这个人,而且这个人的落网对他来说,同样是灭顶之灾。
"这……这哪来的?"周建民慌了。
"满街都是。车站,码头,路口,到处都贴了。"陈雪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掌心全是湿的:
"周局,这个人到底是谁?我当初问您,您说别多问,我就没敢问。可现在死了十三个人,十三条人命啊!我、我闯大祸了!呜呜呜......"
"闭嘴!"周建民猛地一拍桌子,实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茶杯盖跳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脸色铁青地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确认关严实了,才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你给我冷静点。慌什么?"
陈雪明被他这一喝镇住了。嘴唇哆嗦着,不敢再呜咽。
周建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再睁开眼时,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茶几上的那张画像上。
画像上的那双冷漠的眼睛也在看着他。铅灰色的瞳仁,平静得不像活人,像一种无声的警告。
周建民盯着那双眼睛,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赖三。"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找的那个赖三,住在哪里?"
"我不知道。"陈雪明的声音在发抖:
"我就是在车站随便找的。只知道他叫赖三,大名都不知道。他好像是城北江边哪个镇子的……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