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内,6·27纵火案的排查正铺得密不透风。
方晓东与王国栋兵分两路,按名单挨家挨户核对当天参观时发生的每一条线索。
没人留意到,城北长江边的望江镇,正悄无声息地迎来了这场大火的另一只黑手。
望江镇,镇子不大,依着江堤铺开,大半人家靠捕鱼、种蔬菜过活,零星开着几家修船打铁的小作坊。
这两年政策松了些,街上也多了些挑担摆摊的小贩,倒腾些针头线脑、日用百货往江北跑,日子比前几年活泛了不少。
镇子东头,赖家的灰砖平房静静立在巷尾,门口码着两捆干柴火,院墙根爬着半墙喇叭花。
“妈!我回来了!”
赖三的大嗓门先一步撞进院子内,人跟着就跨进了门槛。
他穿了件崭新的藏青的确良衬衫,头发抹了发油,梳得油光水滑,左手拎着网兜,右手挎着布包,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混出头”的得意劲儿。
堂屋门“吱呀”一声拉开。
赖三的胖妈刘菊芬站在门后,手里还攥着根擀面杖,面案上的面团都没来得及盖。
她盯着眼前消失了快一年的儿子,眼睛从头发梢扫到鞋尖,最后目光顿在了赖三身后那个年轻人身上。
那人二十五六岁年纪,白净精瘦,一身深灰色的的确良短袖衬衫很挺括,手里拎着两个鼓囊囊的军绿色旅行包,腰杆挺得笔直。
见刘菊芬看过来,他笑着微微欠了欠身,礼数周全得有些过分。
“你还知道回来?”刘菊芬手里的擀面杖没松,语气带着气,“这一年死哪儿去了?连个口信都没有!”
“哎哟妈,这不是在外头闯事业嘛,没混出个人样,我哪好意思回家啊。”赖三嬉皮笑脸地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凑过去拽他娘的袖子:
“你看,给你带了麦乳精、水果罐头,还有两块的确良料子,正好给你做夏天的新衣裳。这位是我老板,安良先生,特意跟我过来看看。”
那叫安良的年轻人上前一步,规规矩矩鞠了一躬。
“阿姨好,打扰了。”
普通话听着字正腔圆,可每个字都咬得太用力,腔调总透着点说不出的别扭,像是刻意练了几百遍似的。
刘菊芬没听出什么异样,注意力全被“老板”两个字勾走了。
儿子是什么德行她最清楚,游手好闲混了二十多年,如今竟能跟着正经营生的老板做事,总比在街上偷鸡摸狗强。
她手里的擀面杖终于放了下来,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