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很长时间的勘察过后。
方晓东重新蹲到那台保险柜面前。现场比照片上的情形更加触目惊心。
这一次他看得很慢。
手电筒的光从柜门左上角开始,一寸一寸往下移。撬棍的痕迹集中在锁芯周围,铁皮翻卷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石棉层。
柜门铰链被砸变了形,整个柜门歪歪扭扭地挂在门框上。
光柱移到右下角,停了下来。
三道并排的砍痕。每道大约三寸长。
方晓东伸出手指沿着其中一道的边缘摸过去。
切面光滑,没有撬棍那种反复撬动造成的翻卷,也不是金属疲劳后的撕裂。
他见过这种痕迹——应该是斧头砍的,刃口薄,劈砍角度均匀,这三道砍痕是一斧一斧砸出来的。
闹钟零件。斧头砍痕。
他把手收回来,站起身,目光在废墟里扫了一圈。膝盖上沾满了泥灰,他没去拍。
“走吧。”他说。
“看完了?”小梁下意识看了眼手表,“我们——再去哪?”
“去停尸房。”
王国栋靠在半截烧焦的柱子上抽烟。
柱子上的钢筋从断裂处戳出来,他就靠在那上面,烟头的红光在正午的强光下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盯着方晓东看了两秒,眼神很奇怪,转身朝吉普车走去。
“走吧。离这挺远。晚去了,人家要下班的。”
车厢里比来时更安静。
小梁几次想开口,扭头看见方晓东靠在座椅上,眼睛睁着,目光落在车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牛皮纸包,又把话咽了回去。
闹钟零件。斧头砍痕。
这两根线头在方晓东的脑子里来回转,中间应该还缺了一环。
缺的那一环,也许就在停尸房里。
车在金陵市公安医院门口停下。
法医鉴定中心的停尸房,在行政楼地下室走廊尽头,空间挺大,越往里走温度越低,福尔马林的味道越浓。
小梁掏出手帕捂住口鼻,小陈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方晓东没停步,直接走到了停尸柜的面前。
老刘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五十来岁的瘦高个,白大褂袖口沾着洗不掉的药水渍。
他把一根没点的烟别到耳朵上,看了方晓东一眼,目光在他年轻的脸上停了一瞬,直接开口说道:
“十三具遗体,烧得很厉害。”老刘顿了顿,“要不你们先看档案——”
“直接看尸体。”方晓东打断他的建议。
老刘拉开一号冷柜。
不锈钢托盘滑出来,白布下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