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晓东和周灿的对话,让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有几个学生互相看了一眼,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市委副书记”这四个字,在这个年代还是能压死人的。人群里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难怪这么横”,马上被同伴扯了扯袖子,示意别多嘴。
方晓东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一挑,但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
他可对区区一个市委副书记没什么敬畏之心。如今的金陵还没定格为副省级城市,市委副书记,也就是个副厅级。论级别,这位周副书记见了他还得先敬礼。
“你爸是市委副书记?”方晓东上下打量了周灿一眼,目光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所以你就能在学校里仗着他的名号,对你‘关注’的女同学动手动脚?”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周灿下意识退了半步。
“所以你手底下的人就能打着你的旗号,拿推荐工作当诱饵,哄着女同学去参加你的什么狗屁活动?”
“我没——”周灿张嘴想辩解。
方晓东根本没给他机会。
“周副书记。”他把这四个字嚼了一遍,像是在品什么劣质茶叶,忽然眉头一挑,“周建安?”
周灿愣住了。
他怎么会知道我父亲的名字?
“你爸是周建安的话……”方晓东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什么不相干的事,“那周建民是你二叔?”
周灿心里咯噔一下。
他连我二叔都知道?
“你、你认识我二叔?”
“呵呵,一般般,不太熟。”方晓东淡淡地说了一句,看着周灿脸上刚浮起的一丝侥幸,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只是跟他打过几次照面,关系不怎么样。”
打什么照面?
周灿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二叔在省外贸局做副局长,是什么级别,他再清楚不过。这个人轻描淡写地说“打过照面”,那种语气,像是在说上个月去菜市场碰见了个熟人。
没等他消化完这句话,方晓东的声音又落下来了。
“那……你爷爷是周副省长吧?快退了吧?”
周灿的脸腾地白了。
方晓东的语气始终不紧不慢,像是在聊家常。可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周灿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
他把他家三代人的底细,像翻户口本一样翻了个底朝天。
围观的人群里终于压不住议论声了。
“周副省长?他爷爷是副省长?”
“难怪平时那个做派……”
“嘘,小声点!”
这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周灿的耳朵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