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你的酒吧!话那么多!”
陈思柔坐在方晓东斜对面,隔着满桌的热气和喧闹,偶尔看他一眼。
那家伙正被刘畅和徐玉宇架着灌酒,耳朵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别了根烟,脸上挂着几分微醺的红,笑得意气风发。
她收回目光,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酒。辣。
入喉是辣的,到胸口就变成另一种滋味了。
但她很快就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和着酒一起咽了下去,转头跟旁边的周小鱼聊起了期末考试的事。
九点半,熄灯号响了。
灯灭了,但206的闹腾还没停。
张群山非要摸黑再喝一轮,被方晓东一脚踹回床上去了。
班长和徐丽丽离开了,几个人打着手电筒收拾残局,把饭盒摞成一摞,剩菜归拢到一个盆里——
留着明天当早饭。
闹够了,笑够了,酒劲也上来了。
方晓东躺在上铺,枕着双臂,黑暗里睁着眼睛。
耳边是室友们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张群山已经打起了鼾,薛磊在说梦话,嘟嘟囔囔不知道在喊谁的名字。
空气里残留着酒气、烟味和饭菜香,混成一股独属于男生宿舍的味道。
他想起在中东的那些不自在。现在回来了,感觉完全是两个世界,兄弟们都在,方才聚餐时的笑声还在。
方晓东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
……
第二天下午三点,一辆军绿色的BJ212吉普车停在华东工程学院校门口。
这年头,吉普车本身就稀罕,更别说是军区的车牌。
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有几个男生甚至停下脚步,隔着老远研究那白底红字的车牌到底是哪个单位的。
张小龙从驾驶座探出脑袋,冲校门口张望了一眼,嘴里嘟囔着:“差不多该出来了吧?”
话音刚落,方晓东就从校门里走出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人——
陈思柔换了件鹅黄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薛磊穿了件八成新的白衬衫,后领口的内侧还有点黑,但很挺括。
“小龙,怎么来的那么早?”方晓东拉开副驾驶的门,回头冲身后俩人说,“两位,上车吧。”
薛磊看见吉普车的瞬间,嘴巴就张成了O型。等看清楚车里的张小龙那身军装和腰间的手枪时,更是眼睛都直了。
“东、东子……这你朋友?”
方晓东没回答,陈思柔倒是干脆,拉开后座车门就坐了进去。
薛磊还在外面愣着,绕着车转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