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
电话铃像一把刀子,猝不及防地捅进宾馆房间的寂静里。
方晓东从沙发上弹起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是混沌的,身体却已经光着脚踩在了冰凉的地砖上。
他一把抓起话筒,声音有些紧张。要知道,这个时代,可没有骚扰电话。
“喂?我是方晓东。”
“方先生,出事了。”
奥伦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语速很快,嗓音发紧,全然没有了平时的从容。
方晓东捏话筒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寸。
“你的人——在戈壁公路上遇袭了。库尔德武装,至少三四十个武装分子。”
奥伦顿了一下。电话里有细微的电流声,像是他在斟酌话语。
“护送的一个班,十二名士兵,活下来三个。你的人……死了两个。一个重伤。那个叫哈桑的,也受伤了。一个叫李立强的,轻伤。”
话筒里安静了。
方晓东站着没动。
他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然后是飞速的拼接、碰撞、重组。
库尔德武装,三四十人,伏击,戈壁公路。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每滚一遍,他的眼神就冷一分。
不,不对。
库尔德人在南部边境活动的很少,他们的势力范围在北部山区,离戈壁公路隔着大半个伊拉克。
而且库尔德人不会知道一支护送车队什么时候出发、走哪条路,除非有人把情报递到了他们手上。
口岸加严。边境拖延。护送车队。戈壁公路。
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一块一块拼了起来。
口岸卡人,不是目的。
拖延时间才是目的。拖延了时间,伏击的人就能提前就位。
他们最想等的或许不是哈桑的车队,而是他方晓东本人。
如果他去了,遭遇伏击的,应该就是他。
他没去,对方照打不误——剪除他的羽翼,给他一个血淋淋的下马威。
借库尔德的刀,杀他的人。
摩萨德的手干干净净。
“你的人战斗力很强,”奥伦的声音继续从话筒里传来,像是在努力找一些能说得出口的话,“据幸存的士兵报告,你们的人组织反击,打退了至少三倍的伏击部队。要不是他们能打,恐怕没人能活着回来。”
方晓东没接这句话。
他捏着话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牙关紧咬:“我的人现在在哪里?”
“正在送往巴格达军事医院的路上。我安排了人接应。方先生,这件事……对不起……”
“谢谢你,奥伦先生。这怪不着你,我们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