舀了一勺汤汁,吹了吹,抿了一口。
汤汁在舌尖上停了片刻。
他的独眼眯了一下,喉结滚了滚。然后他放下勺子,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
那肉炖得烂透了,筷子刚碰到边缘就散开,露出里面纤维分明的纹理,丝丝缕缕都浸透了酱汁。
他送进嘴里,慢慢嚼,嚼了很久。
“真主啊。”他放下筷子,看着方晓东,“这就是中餐吗?你们做的东西,触动到我的灵魂了。”
他看了看桌上的酒,直接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早就违背真主的意愿了。在战场上,烈酒是唯一能帮我熬过恐惧的东西。”
“你能想开就好。”方晓东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真主不会怪你的。你们这样的战士,已经为他流了足够多的血,他会对你无比宽容。”
卡迪姆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什么。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松了下来,肩膀上像卸掉了什么东西。
“东方人,你是个好朋友。我为我战死的兄弟们,敬你。”他端起酒杯,脖子一仰,也是一饮而尽。
菜确实好吃。
大中华的吃食,不是随便哪个民族哪个国家能模仿的。
方晓东今天还特意微调了口味,往巴格达人喜欢的酸甜口上靠了靠。
大鲤鱼那点辣只是提鲜的点缀,卡迪姆已经吃得停不下刀叉了。
三杯酒下肚,话就多了。
脸也开始红了。这脸红让卡迪姆的面容不再那么狰狞,反而透出几分憨厚来。
“你们是过来卖武器的?你们中国的武器?”
方晓东就等着他问这句话。
他总觉得这个卡迪姆不简单,跟他走近点,会有机缘。没有理由,全凭直觉。
“嗯,明天跟阿卜杜拉去他们局里谈,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中国货,没机会的。”卡迪姆放下筷子,嗤了一声,“他们的局长,早被法国人和苏联人喂饱了。”
卡迪姆的表情在变化,不屑、愤怒。
“呵,有时候我都觉得是个笑话——我们前线部队拿到那些号称一流武器,被他们吹得热血沸腾,恨不得当天就冲上战场。可到了战场上,还是一个个铁棺材。”
这话带着明显的情绪。
桌上安静了一瞬。
猛子和小龙都停了筷子。
谁也没想到,吃顿饭的功夫,话头会拐到他们此行的核心上去。
哈桑也抬起了眼,大胡子上还留着酱油色。
“卡迪姆大哥,”方晓东接住了话头,语气不急不缓:
“如果我说——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