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钱。”卡迪姆仿佛读出了他眼中的疑惑,边走边说,脚步依然带着那种轻微的拖沓:
“六十年代开始,石油收入一年比一年多。免费教育、免费医疗、廉价的住房,老百姓日子比周边任何一个国家都好过。”
他停了一下,独眼扫过路边一家已经关门歇业的唱片店。
卷帘门紧闭,橱窗玻璃上落了一层灰,里面还贴着一张海报,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海报上的歌手抱着一把乌德琴,笑容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那时候街上播放音乐,晚上经常有演出,咖啡馆里坐满了人。”他的语气里没有惋惜,只是在陈述过去的日子:
“现在没有了。战争开始以后,年轻人都上了前线,留下来的也没心思听歌了。”
他顿了顿,嘴角动了一下,露出有些自嘲的笑:
“不过,现在的夜晚,东岸使馆区的酒店里、夜总会还是挤满了那些达官老爷。”
方晓东没有接话。
他注意到卡迪姆说话时,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张海报上。
那是对过去的一种怀念。
菜市场很快到了。
铁皮棚顶搭起来的露天场地,摊位沿着土路两侧排开。
卖菜的、卖水果的、卖鸡鸭的、卖香料的,人声和气味搅成一锅热腾腾的粥。
方晓东在一家羊肉摊前停下来,摊主是个络腮胡子的中年人,围裙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渍,袖口卷到肘弯,露出一双粗壮的手臂。
看见卡迪姆,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眼里有着尊敬和认同。
两人用阿拉伯语说了几句。
那摊主抡起砍刀,从挂着的半扇羊身上干脆利落地剁下一大块肋排肉,往秤上一放,秤杆弹了两下才稳住。
方晓东付了钱,美金,物价还行,看来,这里的老百姓想吃肉,并不难。
又逛到旁边的菜摊上买了一条底格里斯河的大鲤鱼、洋葱、胡萝卜、番茄、青椒,还在香料摊买了干辣椒、孜然、桂皮和八角。
猛子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嘴里嘀咕着:
“这地方味儿真冲。这里的人身上,味儿也重。”
方晓东瞥了他一眼,反正也没人听得懂他的嘟囔。
回宾馆的路上,卡迪姆走在前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没有回头:
“你还会做饭?”
“会一点。”方晓东就拎着那条鱼,其他东西都在猛子手里,“在部队学过一些,后来自己琢磨的。今天做一顿我们中国人的红烧羊肉给你尝尝。”
“你是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