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街道,血把底格里斯河的支流染成了暗红色。
"那他为什么没留在部队?"方晓东问。
"因为他的脸。"哈桑把烟叼在嘴里,没有点,"伊拉克军队里有很多忌讳,一个脸上烧成这样的军官,在前线会影响士气,在后方又影响形象。”
“上面给了他一个选择——提前退役,拿一笔抚恤金,或者调到后勤部门坐办公室。他选择退役,然后用抚恤金买了这家宾馆。"
哈桑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
"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他说,他的脸烧没了,但他的心脏还在跳。他不想穿着军装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别人替他拼命。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方晓东沉默了一会儿,走到走廊的窗边。
外面天快黑了。
他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对面是一栋同样低矮的居民楼,楼顶架着一口卫星电视锅,生锈的支架歪歪扭扭地指着天空。
远处的底格里斯河格外美丽,河对岸是行政区的灯光,比这边亮一些,像另一个世界。
他放下窗帘,转过身的时候,看见哈桑还站在那里。
"什么时候再和阿卜杜拉正式会面?"方晓东问。
"明天等他通知,估计得是后天了"哈桑说,"他回去需要向他的顶头上司马尔万汇报你的情况,他同意后才能见面,现在的巴格达太复杂了,谁也不知道谁是谁的人。"
方晓东点了点头。
哈桑转身回自己房间去了,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方晓东把房门关上,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木板床有些硬,但铺的床单是干净的,有一股洗衣粉晒过太阳之后留下的那种气味。
他想起刚才卡迪姆站在门口说"如果听到爆炸声,不用太紧张"时的语气——那种平淡,那种见怪不怪的麻木。
那是真正经历过战争创伤的人才会有的神态,像是把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烧干净了,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平静。
他把台灯打开,坐在书桌前,从行李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本空白笔记本,开始把去军需供应局要谈的内容一项一项列出来。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楼下传来一声极轻的收音机声响,有人在听新闻播报。
阿拉伯语,语速很快,隔着楼板听不真切。
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