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地亮着,远处码头那边有轮船的汽笛声,拉得很长。
楼下传来招待所服务员的笑声,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挺开心。
他突然感觉自己不是来搞政治工作的。
他是来旅游度假的。
操他妈的。要旅游度假,他用得着连滚带爬地穿过那片雨林吗?
第七天,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让孟庆山去问李立强,方晓东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李立强的回复很快,也很简短:
“方主席说,维港那边的事还没处理完,可能要再等一周。”
再等一周。
王少明站在招待所的窗前,牙关咬得咯吱响。他瞪着窗外土瓦城的灯火,眼睛里有了血丝。
他忽然想起临走前老爷子说的话。
那句当时他没太当回事的话。
“少明,你记住,方晓东这个人,能不得罪就不得罪。他能在那种地方打下一片天,不是一般人。”
当时他听完,心里只有不屑。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而已,撑死了有点手腕,能有多厉害?
现在他站在这间招待所的窗户前,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问题
方晓东是怎么做到的?
在这异国他乡,把一帮不同民族的、不同信仰的、不同来历的人,拧成一股绳,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干。
他是怎么做到的?
王少明叹了口气,伸手拉上窗帘,躺回床上。
窗外传来虫鸣声,唧唧唧的,一阵一阵,吵得人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把枕头捂在耳朵上。
妈的,方晓东,你赶紧回来吧。
再不回来,老子在这儿真要发霉了。
……
此刻的维港。
浅水湾的海滩上,沙子被太阳晒得温热,踩上去细腻而柔软。
海面平得像一块蓝玻璃,偶尔有快艇划过,拖出一条白尾巴。
方晓东光着膀子,穿条花短裤,叼着吸管嘬柠檬茶,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沙滩椅上。
他旁边是猛子。
同样是光膀子花短裤,同样是沙滩椅,但猛子的姿势明显不是来晒太阳的。
他半撑着身子,脖子伸得老长,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海滩上来来往往的比基尼女郎,眼珠子恨不得粘上去。
方晓东扭头看了一眼,差点把柠檬茶喷出来。
“猛子,你不对劲啊。”
猛子没反应。
“猛子!”
“啊?”猛子吓得一哆嗦,猛地收回目光,大脸盘子刷地红了,“东、东哥你说啥?”
方晓东笑着嘬了口柠檬茶,乜斜着眼看他:
“你以前可没那么喜欢海滩的。咱们东沙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