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又扭头去看后面那几位同样成了泥猴的同志。
沉默了几秒,孟庆山先开了口,嗓子发干:
“王组长,咱们……要不往回走吧?到泰国那边想办法坐船?这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山路。”
“不可能。”王少明抹了把脸,泥水呛得他眼眶通红,声音却硬邦邦的,“先辈们能走完万里长征,咱们也不能当孬种。现在掉头回去,往后在东丹还能站住脚?”
孟庆山苦笑,望了眼前方不远处等候着的李立强一行人。他们情况好得多,似乎习惯了在这片雨林里行军。
“行,那咱们继续。”孟庆山咬了咬后槽牙。
李立强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还算有种,没丢解放军的脸。
他侧过身,压低声音跟身后通讯兵吩咐了几句。通讯兵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电台,开始发报。
队伍继续往前。
王少明的脚步明显慢了。
体力跟不上了,更糟的是腿上的肌肉开始拧着抽筋。
上坡时大腿酸得像灌了铅,下坡时膝盖针扎一样疼,弯腰钻过倒伏的树干时,后背肌肉又被拉伸得生疼。
一整天走下来,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不疼的肉。
到第二晚宿营时,王少明两只脚已经磨出好几个水泡,有的磨破了,渗出的组织液把袜子粘在皮上。
脱袜子时他疼得龇牙咧嘴。
孟庆山从急救包里翻出酒精和纱布,蹲下去给他处理。酒精棉擦在伤口上,王少明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强忍着没叫出声。
“王组长,明天我跟李处长说一声,让他们找人背你一段?”孟庆山压低了嗓音。
“闭嘴。”王少明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自己能走。”
他看得清楚,那帮东丹兵的视线一直若有若无地望过来。
他王少明要是被人从这片林子里背出去,往后到了东丹,再别想抬起头说话。
第三天。
雨算是彻底停了,但王少明已经顾不上高兴了。
他衬衫上糊满泥巴,脸上被枝杈刮了好几道红痕。
一双手全是泥,指甲缝里黑乎乎的,头发乱得像鸟窝,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狼狈。
活到现在,没这么被糟践过。
但他还在迈步子。
也说不上到底在撑什么,也许是“王家三少”那点残存的骄傲,也许是不想让东丹的兵看扁了。
反正他咬着牙,就这么麻木地跟随着。
快到中午时,前面开道的战士忽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