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秋月陪着姜婆婆坐,自从姜婆婆伤愈后,两人的关系变得更亲近了。
老太太今天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比去年深了些,但气色好多了,脸上有了红润。
“婆婆,您多吃点。”殷秋月把一块红烧肉放进姜婆婆碗里,“这肉炖了两个多钟头,烂糊得很,您咬得动。”
姜婆婆笑着点点头,拿起筷子,慢慢嚼着。
她的牙口不好,吃东西很慢,但吃得很认真,像是在品尝什么了不得的美味。
林雪挨着方晓东坐,她夹了一块白鱼肉,仔细挑了刺,放进方晓东碗里,小声说:
“晓东哥,你尝尝这个,清蒸的,这是今晚刚从鱼池里捞上来的,养了一个多星期了呢。”
方晓东心里一暖,把那块鱼肉塞进嘴里,含混地说了句:
“嗯,好吃,这白鱼在国外真没有。”
林霜坐在方晓东另一边,看见了,立马不乐意了:
“小雪你偏心!你怎么不给我夹菜?”
林雪红了脸,小声嘟囔道:
“姐,你怎么老爱跟我抬杠呀。晚上不跟你一个被窝了!”
“我就要你夹。”林霜把碗伸过去,理直气壮。
林雪无奈,只好也给她夹了一块。
林霜这才满意了,冲方晓东扬了扬下巴,那表情分明在说:看,我也有。
方晓东笑着摇头,给姐妹俩各舀了一碗蹄髈汤。
“来,喝汤喝汤,别光顾着闹。”
小青山在那桌已经闹开了。
他站在椅子上,手里举着一杯橘子汽水,非要远远地跟方晓东干杯。
“舅舅!舅舅!干杯!”
方晓东笑着站起来,走过去,跟他碰了一下杯。
小青山仰头把汽水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打了个响亮的嗝,得意得不行。
小青莲坐在妈妈怀里,手里攥着一块点心,吃得满脸都是渣。
方晓梅拿手帕给她擦嘴,她还不乐意,脑袋扭来扭去的。
“这孩子,跟你弟弟小时候一模一样。”殷秋月看着外孙女,笑着看向另一桌的方晓东说,“他小时候吃个鸡蛋糕,能从下巴糊到脑门上。”
“妈,那时候,弟弟还能有鸡蛋糕吃?”方晓梅很好奇。
“有,六二年之后,日子慢慢好过一点了,你外公工资可高呢。”
一桌子人都在笑。
笑声从堂屋里飘出去,飘到院子里,飘到院门外,飘到巷子里。
饭菜一道接一道往上端。
除了传统的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八宝饭,桌上还多了几道稀罕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