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备箱拿东西。
院门上已经贴好了春联。红纸黑字,上联“春风得意马蹄疾”,下联“一日看尽长安花”,横批“前程似锦”。
方晓东盯着那副对联看了两秒。
这是谁给他写的祝福?咋有点酸呢?
他伸手推门。
“吱呀——”
院子里很安静。厨房那边锅铲响着,油下热锅的滋啦声,翻炒的节奏,熟悉的声响,熟悉的味道。
大青妈第一个听见动静,从窝里窜出来,跑到门口一看是他,尾巴摇得像拨浪鼓,扑上来就往他腿上蹭。
紧跟着小青、奶油、咖啡也从院子里窜出来,四只大狗围着他转圈,兴奋得直哼哼。
“好了好了,别闹。”方晓东蹲下来摸了摸大青妈的头,又揉了揉小青的耳朵,笑着站起来往里走。
堂屋的门开着,没人。电视里放着什么节目,声音开得不大。
殷秋月端着一份糖醋排骨从厨房走出来,听见动静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整个人愣在那里,手里的盘子晃了一下。
“老二?”
“姆妈,我回来了。”
殷秋月愣愣地看着他。
时光好像在这一刻打了个旋儿。
恍惚间,方晓东又变回了那个刚从部队退伍、局促地站在院门口的瘦高青年。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先拿眼睛上上下下地“检查”一遍——瘦了没有?黑了没有?伤着哪里没有?
然后才开始骂他,疼他。
方晓东看着她,看着时光在她鬓角又添的几缕白。
鼻子猛然一酸,差点没绷住。
殷秋月回过神来,猛地把盘子往堂屋台阶上一放,汤汁都溅了出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瘦了。黑了。”她伸手碰了碰他下巴,“这是啥?怎么会有伤疤?”
“蹭的,不碍事。”方晓东笑着把母亲的手握住,“妈,我真没事,好得很。”
“妈,我想吃你做的菜了。”
“饿了?”殷秋月一听这话,立马转身往厨房走,“回来前也不知道往家来个电话,哼,没做你的晚饭!”
一边说着,一边扯起围裙角,背过身去抹眼睛。
“你姐她们晚上过来。小雪她们也来。王刚和你爸去接了。”
方晓东点了点头。
“知道了,妈。”
他走到台阶上,把那盘糖醋排骨端起来,走进堂屋,放在饭桌上。
屋里没烧火炉子,有点冷。
心是热的。
天色渐渐暗下来。
院子外传来汽车和摩托车突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