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冷雨。
从下午一直下到深夜，没有停过。
边区公路被雨水泡成了一锅稀粥，车轮碾上去打滑，履带碾上去往下陷。
貌吞的车队在这条破败的边区公路上拉成了一条长龙，车灯在雨幕里昏昏黄黄，远远看，像一长串的萤火虫。
三公里长的队伍，慢吞吞地朝北蠕动。
貌吞坐在第三辆吉普车的后排，军大衣领子竖起来，脸上满是疲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手枪套。
他在算时间。
按现在的速度，天亮之前能到土瓦城就算烧高香了。
还好，奈温手里还有五百多人，城防工事还在，撑到明天问题不大。
等他这两千人的部队压上去，城里的暴动分子、城外的丹伦、山里的克伦军，全得死。
统统都得死。
“将军。”副官苏拉从前排转过身，手电筒的光照亮了手里的地图，“前面就是敏达镇了。过了镇子，再走四十公里就到土瓦城。”
貌吞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又闭上了。
“传令下去，到了敏达镇，全队休息两个小时。让士兵们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是。”
命令通过电台一段一段传下去，车队的速度又慢了几分。
雨越下越大。
敏达镇南面三公里。
这段边区公路贴着海岸线走，左边是陡峭的山坡，右边是一片松软的盐碱滩涂。
公路本身只有两辆卡车并排那么宽，路面被重型车辆碾得稀烂，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泥坑。
公路两侧，是茂密的红树林。
黑压压的，密不透风。
此刻，左侧依山的红树林里，藏着一千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丹伦的二营长瑞林的位置很靠前，雨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模糊了视线。
他抬手抹了一把，眯着眼看向公路上那条昏黄的车灯长龙。
身边，三连长波伦压低声音：
“营长，打头的坦克进入雷区了，要不要——”
“等。”瑞林的声音很轻，但很稳，“等他们全进了口袋。”
他的手指扣在引爆器上，指节泛白。
红树林更深处，娜波蹲在一棵老红树的板根后面，雨水浇透了她的迷彩服，贴在身上，勾勒出美好的线条。
她端着望远镜，盯着公路上缓慢移动的车队。
这是她第一次和丹伦的部队配合作战，这一次，他们是辅助，不过，反坦克地雷全是他们埋的，跟政府军作战多年，这是他们全部的家底。
这也是她第一次真正见识到方晓东的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