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的门在缓缓合上,屋里的丹伦和孟颂久久没有说话。
丹伦把那根烟抽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才猛地回神,将烟蒂摁进烟灰缸里,用力地碾了两圈。
“孟颂。”
“在。”
“林东兄弟说的……你信几分?”
孟颂沉默了很久,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十分。”
丹伦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点了一根烟,眼神在烟雾中明明灭灭,不知在想些什么。
……
方晓东走出酒馆,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十二月的凉意。
他没回宿舍。
站在街角,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又低头看了看腕表。
深夜十一点二十分。
他盘算这个计划不是一天两天了。
时间卡的刚好——只要他今晚救走邵波拉,消息传到貌吞耳朵里,那个老狐狸一定会勃然大怒。
到时候,派丹伦出征围剿克伦军的命令,只会更快下达。
他不能再拖了。
马上都快过年了,他可不想在丹那沙林这个鬼地方吃年夜饭。
主意已定,他抬脚往城北走去。
土瓦城的监狱,就在三公里外。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方晓东的身影穿梭在土瓦城寂静的街巷中,步履轻快,疾走如风。
有巡夜的缅国士兵打着呵欠从街口晃过,手电筒的光柱刚扫过来,他的身形就会消失,不是躲进暗处,是凭空消失。
等巡逻的脚步声远去,他又从一片墙影中走出来,面色如常,继续赶路。
如果有人在高处俯瞰,会发现土瓦城今晚出现了一个奇特的景象:
一个敏捷的身影,时隐时现地出现在通往城东监狱的路上,像是鬼魅,又像是一阵捉不住的风。
——夜深雾重,无人察觉。
凌晨两点。
土瓦城外十五公里处,一片茂密的树林里。
夜风穿过树梢,带起一阵阵细碎的沙沙声。
再往东去,便是延绵上百公里的崇山峻岭,黑黢黢的山脊线在月光下错落起伏。
林阳和猛子蹲在草丛里,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十二月的山里夜凉如水,猛子裹了裹外套,双手揉了揉脸,压低嗓子嘀咕:
“阳哥,你说东哥真能把那什么邵总司令从监狱里救出来?那可是重兵把守的地方啊,又不是菜市场……”
“能。”
林阳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猛子,一字一顿地说:
“你东哥怎么说,咱就怎么做。你记住——没他做不到的事。”
猛子愣了一下,咧嘴一笑:
“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