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从方晓东脸上扫过,落在卡车车厢盖得严严实实的油布上,“我接到举报,说有人利用军用码头走私违禁品。公事公办,我过来看看。”
是的,他的确接到了举报,这是昨晚军官俱乐部内,喝得醉醺醺的方晓东故意漏出去的“风”。
孟颂上前一步,脸色铁青:
“郁参谋,这批货是丹伦副团长亲自交代放行的,酒水清单早就报备过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报备?”郁亮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报备给谁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卡车车厢的挡板,语气轻飘飘的:
“再说了,酒水报备了,其他东西也报备了吗?”
孟颂还要开口,方晓东伸手拦住了他。
方晓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货单,递到郁亮面前,语气平淡:
“郁参谋,这是这批货的清单。烟、酒、还有一批日用百货,全是正经商品。数量、种类都在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一些日用品可是丹伦副团长要发给前线将士过年用的!”
郁亮接过货单,随意扫了一眼,没有仔细看,直接把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货单可以作假,货也可以夹带。”他抬眼看向方晓东,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我要的是开箱检查。所有箱子,一个一个查。”
方晓东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动。
码头上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士兵们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孟颂的手死死攥着枪柄,连跟船而来的搬运工,都缩在远处的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方晓东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紧张的笑,也不是讨好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讥诮、几分从容的笑。
他弯腰捡起被郁亮扔在地上的货单,慢慢展开,抚平褶皱,重新叠好,塞回口袋里。
“行。”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郁参谋要查,那就查。不过——”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郁亮,嘴角的弧度一点没变:
“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批货,是丹伦副团长让我从曼谷采购的,款子已经付了,税也准备交。郁参谋要查,可以,但查完如果没有问题——”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了,却更沉了:“这个场子,丹伦副团长迟早要找回来。”
郁亮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丹伦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他最不舒服的地方。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