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沉下来的时候，最后一辆卡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
土瓦河的水面上铺了一层碎银子似的月光，远洋公司的队员们挤在临时改成的宿舍里，有的已经打起了鼾，有的压低了嗓子用家乡话聊天。
林阳没睡。
他靠在宿舍外一棵歪脖子椰树上，手里夹着烟，盯着土瓦城区那片稀稀疏疏的灯火出神。
方晓东走过来，手里拎着两瓶威士忌，往他旁边一坐，递过去一瓶。
“想什么呢？一脸官司。”
林阳笑了笑，接过酒瓶，用牙咬开木塞，仰头灌了一口。
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底下泛着淡淡的微光，他咂了咂嘴，没说话。
方晓东也不催他，自己开了另一瓶，喝了一口。
河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腥甜的水草味，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听河水一下一下拍岸基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林阳才开口。
“东哥，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
“你说。”
“咱们从曼谷折腾到丹那沙林，又是给克伦军送粮送药，又是往土瓦城运酒开什么军官俱乐部，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他转过头来，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
“到底图什么？你说要占领这里，可总得有个能落地的说法吧？远洋公司在曼谷拢共也就五十来号人，就算个个都是能打仗的老兵，可正面跟政府军干，干得过吗？”
方晓东吐出一口烟，没立刻回答。烟雾被夜风吹散，河面上几盏渔火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阳子，你觉得这土瓦城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林阳皱了皱眉，想了片刻：“我说不好。”
“民心。”方晓东弹了弹烟灰，火星子在风里飘了两下就灭了，“这地方的军队早就烂透了，老百姓也早就受够了。”
林阳手里的酒瓶停在半空。他盯着方晓东看了好几秒，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可城里那一千多条枪，还有那些重装备，那可是实打实的。咱们手里这点力量，干不过啊。”
“所以要分化他们。”方晓东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慢慢碾灭，“所以还要控制克伦军。克伦军在这里打了二十多年，山里的老百姓认他们。咱们要做的事情，是帮他们打赢这场仗，然后控制住他们，把这片地方管起来。”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河面，落在对岸那片灯火上，声音沉了几分。
“但这仗不能硬打。土瓦城防团一千多号人，正面碰，咱们碰不过。那就从里面把他们撬开。”
他看了林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