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伦军的营地位于山谷深处一座陡峭的山坡上，四周全是密不透风的原始丛林，只有几条布满陷阱和暗哨的小道通往外界。
数十间竹屋和木棚依山势错落分布，远远望去，几乎与墨绿色的山林融为一体。
此刻，营地里最大的空地上，篝火已然升腾起来，橘红色的火光将周围映得通明。
满载物资的骡车和方晓东的到来，对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营地而言，无疑是比节日更重大的事。
克伦族的战士和他们的家眷纷纷探出头，目光里满是好奇与毫不掩饰的打量——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娜波小姐看他的眼神，与看其他任何人都不同？
娜波没有理会那些探究的目光，径直领着方晓东走进营地中央最大的一间竹楼。
楼内陈设极为简陋，木桌上只有一些刚刚热好的食物：
芭蕉叶包裹的糯米团子、几条烤得焦香的溪鱼、一碟腌制的野猪肉、一碗碧绿的野菜汤。没有酒，只有用山泉水泡好的粗茶。
“山里条件简陋，方先生见谅。”娜波在木桌对面坐下，抬手为他斟上一杯茶。这一刻，她脸上的冷峻与戒备已经完全褪去，露出一丝难得的柔和，让她看起来格外动人。
方晓东笑着摇了摇头。
这些食物对城市里养尊处优的人来说或许难以下咽，但对他这个曾在泥浆里啃过压缩饼干、在战壕里喝过雨水的老兵而言，却是难得的盛情。
他没有丝毫犹豫，夹起一条烤得有些焦糊的溪鱼，三两口便送进嘴里。盐巴放得不匀，鱼肉甚至有些苦，但他吃得很认真，很香。
娜波看着他毫不扭捏的姿态，微微怔了一下。她见过太多所谓的“大人物”来到这里，面对食物时眉宇间一闪而过的嫌弃。
但在这个男人身上，她看不到任何伪装，他的坦然是一种平等的、发自内心的尊重。
于是，她也放松了下来，拿起筷子，与他边吃边聊。
竹楼外的火光跳动，映得木桌忽明忽暗。两人从缅国的局势聊到金三角的毒品走私，又聊到各自亲历过的战斗。
娜波说起丛林游击战术时，条理分明，见解独到，让方晓东暗自称奇。
而娜波也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种她从未在任何将领或商人身上见过的深沉与笃定。
当谈论战术时，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可谈及地区大局势时，那双眼又幽深似海，让人完全看不透。
吃到七分饱，方晓东放下筷子。
“娜波将军，”他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