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的冬季,没有寒冷,只有一种湿热褪去后的温润。
方晓东坐在“老巴黎”咖啡馆的二楼临窗位置,面前摆着一杯一口没动的冰咖啡。
冰块在玻璃杯里慢慢融化,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这家咖啡馆藏在湄南河一条支流的河汊边上,偏僻到连突突车司机都要找半天。
整栋楼是法殖民时期留下的木质建筑,一楼骑楼堆满了香蕉和榴莲,苍蝇嗡嗡地绕着甜腻的空气打转。
二楼勉强摆了几张藤编桌椅,墙上挂着几张发黄的老照片,拍的是二十年前的湄南河。
方晓东选这里,一是够偏,二是这二楼只有一个出入口,窗户临河,芭蕉林密得像一堵墙。真要出什么事,翻窗入林,三秒钟就能消失在绿色里。
他不是信不过对方,而是习惯了在任何陌生场合都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更何况,今天要见的这位,不是一般人。
克伦民族联盟副总司令,老将军邵波拉的独女,娜波。
这个名字在金三角到安达曼海这片三不管地带,掷地有声。
二十二岁的年纪,她就带着近千克伦战士钻进丹那沙林山脉,跟政府军硬碰硬地打游击。
政府军不但没能剿灭她,反而被她咬得死伤惨重。
这样的女人,值得他郑重对待,也值得他多加小心。
老式木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三个人的脚步声,前两个沉而重,军靴踩得旧木板吱呀作响,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最后一个轻而稳,像猫科动物踩在落叶上。
方晓东放下咖啡杯,抬眼望去。
先是两个精壮汉子从楼梯口冒了出来。
克伦族人面孔,颧骨高耸如刀削,皮肤晒成深棕色,穿洗得发白的丛林迷彩,腰间鼓鼓囊囊别着手枪,枪套的搭扣是松开的。
两人上楼后分立两侧,目光像两把冷硬的刀,迅速扫过整个二楼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张面孔。
确认没有异常之后,他们才微微侧身,让出一条路来。
然后她出现了。
方晓东见过不少漂亮女人——林雪的绝美,林霜的热辣,柳眉的干练风韵,安然的青春逼人,各有各的味道。
但娜波从楼梯口走上来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赞了一声。
这是个从丛林深处长出来的女人。
她不算高挑,一米六五左右,却生得极为匀称,是那种常年翻山越岭才能练出来的身形——没有一丝赘肉,每一寸线条都透着力量感。
她穿着克伦族的传统服饰,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