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晓东回到曼谷,已是两天后的傍晚。
九名死于孟帕辽旅店爆炸的逝者,他挨家挨户送了五千美金。伤者家庭,每家三千。
不能再多了。
在缅国边境这块人吃人的不毛之地,骤然而降的横财,未必是福报,反而是催命符。
他也是深夜悄悄潜入,把钱压在枕边,不等主人惊醒便凭空消失。像一阵风,不留丝毫痕迹。
回程的路上,他把油门踩到了底。公爵轿车碾过泰北最后一段盘山土路,底盘被坑洼路面颠得哐当作响。
钱楚军被他扔在后备箱里,手脚反绑,嘴塞破布,眼蒙黑布,蜷缩成一只蛆虫。
一路颠簸,在后备箱里屎尿齐出。
车到曼谷石龙军巷,天已经黑透。
骑楼二楼的灯还亮着,芒果树的影子在晚风里晃来晃去。
听见引擎声,骑楼大门猛地推开,一群人呼啦啦涌出来,为首的是疯驴子——吕向刚,他的老连长。
他左眼罩着黑色眼罩,右眼瞪得溜圆,左脸上的伤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方晓东推门下车,吕向刚已经大步迎上来。
两人在车前对视了整整三秒,然后同时张开双臂,狠狠抱在一起。
“老连长。”
“臭小子。”
就这么两句话。
吕向刚的手死死攥着方晓东的后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碎了再捏到一起。
这些天来,他听林阳说了太多——金陵遇袭、燕京告状、曼谷被伏、何奎牺牲......
每一桩都让他夜里睡不着觉,恨不得带着手下直接杀去缅国边境去找方晓东。
方晓东松开他,目光落在吕向刚的左眼罩上,心里狠狠一揪。
他是知道老连长这些年的经历的。
当年他们的部队解散后,吕向刚去了别的部队,一路升到了营长,在后期的老山前线指挥作战时,被一枚炮弹弹片炸瞎了左眼,不得不转业离开部队。
秦放把他弄到了维港,这才在东阳安保重新站稳脚跟。
“老连长,你这眼罩戴着还还挺帅,霸气。”方晓东笑着说,语气里没有怜悯,只有打趣。
吕向刚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一脚踹在方晓东小腿上:
“少跟老子贫!人给抓回来了?”
“抓回来了。还活着,能喘气。”方晓东笑着往后备箱一指,旋即对着人群里探头探脑的猛子喊道,“猛子,把他弄出来,拿水龙头冲洗一下,臭死了。”
猛子从人群中挤出来,赤着上身,手臂上的新伤结着痂,神情却比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