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火海。
燃烧的竹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火星夹着灰烬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地翻涌着,将半个山谷都笼罩在呛人的烟幕中。
焦臭的皮肉味、硝烟的刺鼻味和罂粟被烧焦的甜腻气息混在一起,灌进飞机的通风口,浓烈得令人作呕。
还有几个幸存的雇佣兵匍匐在废墟里,颤抖着举起AK朝天空胡乱扫射。零星的子弹打在机腹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犹如隔靴搔痒。
方晓东眼皮都没抬一下。脚蹬方向舵,机身轻巧地偏转了一个角度,加特林机枪一个短点射扫过去,那处火力点连同掩体一起被撕成了碎渣。
他操纵直升机在寨子上方盘旋了一圈,目光冷冷地扫过每一寸焦黑的废墟。
两个核心竹楼已经彻底坍塌,燃烧的残骸里再没有任何活人移动的迹象。
侥幸活下来的一两个人逃进了罂粟田和芭蕉林,头也不敢回,像受惊的野兽一样消失在密林的黑暗中。
够了。
方晓东拉动总距杆,直升机昂首升入高空,朝着北方的泰缅边境飞去。
他将航向锁定,身体往驾驶座靠背上一靠。
汗水早已湿透了整件衣背,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但他的眼神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丝亢奋过后的冷静。
钱楚军就扔在空间里。昏迷着,捆得结结实实,像一头等着挨刀的猪。
这个人,他会想办法弄回国内,交给许振国。
吕家在燕京盘踞多年,勾结境外势力、走私枉法、买凶杀人的证据若能从这条线上撬出来,分量足以让这个庞大家族的大厦一夜倾塌。
夜风从直升机通风口灌进来,带着高空的寒意,吹散了他身上最后一丝燥热。
方晓东透过舷窗看向远方,群山的剪影在天际线尽头起伏绵延,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趴伏在大地上。
他摸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在驾驶舱内跳了一下,映亮了他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他变强了。
不是强了一星半点,是彻彻底底地脱胎换骨。
从前的他做事还有顾虑,还会畏首畏尾,还会计算得失。
可现在——
他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它被通风口吸走,笑了,哈哈大笑,未来,他将百无禁忌。
这感觉真好。
直升机突然在空中利落地转了个弯,机头调转向东。
他差点忘了,孟帕辽那边还有一笔良心债没有还。自己造的孽,暂时只能用金钱去一一赎补。
直升机机身在云层中若隐若现,最终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