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出现在荒坡上。
起落架深深陷进松软的泥土里，庞大的机身在星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旋翼叶片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是这头钢铁巨兽正在苏醒。
他踩着起落架爬上驾驶舱，拉开门，坐进左侧的驾驶员座位。
舱内仪表盘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绿光。
高度表、空速表、陀螺地平仪、发动机转速表……他一个个检查过去，指尖在冰冷的一个个按钮上轻轻划过，最后按动了启动按钮。
启动。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涡轮开始旋转，由慢到快，由低沉的轰鸣逐渐变成尖锐的啸叫。
旋翼叶片开始转动，先是缓慢地划破空气，越转越快，最终在头顶形成一道模糊的光环。
巨大的气流掀起地面的枯叶和碎石，在直升机周围形成一个直径数十米的环形风暴。
方晓东戴上隔音耳机，左手握住总距杆，右手握住周期变距杆，脚踩方向舵踏板。
“雌鹿武装直升机，准备升空！”
他自言自语，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笑意。
总距杆缓缓上提。
直升机微微一沉，随即缓缓离开了地面。
先是悬停，离地三米。
机身轻微晃动，方晓东修正方向，略微有些手忙脚乱，稳住姿态。
然后，机头微微下俯，旋翼的轰鸣骤然增大，直升机如同被激怒的猛禽，朝着东南方向的群山疾速扑去。
……
深夜十二点，南莫溪上游。
山风凛冽，吹得树冠如海浪般起伏。
方晓东将飞行高度压低到树梢之上，紧贴山脊线飞行。
直升机的红外夜视系统将下方的丛林转化为一片灰绿色的三维图像，每一棵树木、每一条溪流都清晰可见。
他不敢飞太高。
飞太高担心被缅甸政府军的雷达捕捉，也容易暴露自己的行踪。他需要的是突袭，是雷霆一击，是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时候从天而降。
导航指针稳稳指向东南。
下方的地形开始变得陡峭，山脊如刀刃般锋利，峡谷幽深黑暗。
方晓东越来越熟练，紧紧握着操纵杆，机身随着地形起伏而倾斜，每一次转向都精准得如同手术刀。
大约又飞了二十分钟，前方的山谷里出现了一条银白色的丝带。
南莫溪。
找到了。
方晓东降低速度，沿着溪流的方向缓缓飞行。溪水在山谷间蜿蜒，两岸的树木越来越密，遮天蔽日，几乎看不到地面。
但他不需要看到地面。
他有红外热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