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脚下的汤口镇才终于出现在眼前。
镇子不大,清一色白墙灰瓦的徽派老房子依山傍水而建,昏黄的路灯散着柔和的光,街上安安静静,几乎看不到游客,全然没有后来的喧嚣。
此时的黄山刚开放没多久,像样的宾馆屈指可数,挑来选去,也就街口的国营汤口旅社还算干净正规。
方晓东把车停在旅社门口,一行人推门下车,山风迎面吹来,所有人都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锡城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这里却凉丝丝的,连呼吸都觉得轻快。
旅社的规矩极严格,进门先查单位介绍信,柜台的工作人员核对完身份,板着脸按章程说道:
“同志,住宿可以,但是没结婚证的男女,绝对不能住一个房间,这是硬规矩。”
方晓东早有心理准备,笑着点头应下。
很快便分好了房间:方贤和殷秋月夫妻俩一间双人间;林雪和林霜姐妹一间;他自己单独一间。
三间房挨在一起,走动起来也方便。此时的林霜站在一旁,眼底闪着细碎的光,心里早打起了她的小算盘。
房间陈设简单,木板床铺着干净的白床单,一张木桌、一把椅子,桌上摆着台老式摇头扇,在这山区的小镇上,这般条件已经算过得去了。
简单收拾一番,一家人便去了旅社隔壁的小饭馆吃晚饭。
桌上全是地道的山野菜,笋干烧肉、清炒野菌、农家豆腐,还有一锅鲜得入味的山鸡汤,都是当地现采现做的,烹饪地很有滋味,没有辱没了徽菜的名声。
奔波了一整天,众人胃口都极好,吃得热热闹闹。
方贤抿了口方晓东带的汾酒,望着窗外朦胧的山影,忍不住感慨:
“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跑这么远看山,真是稀罕。”
殷秋月笑着接话:“以前只在画报上见过黄山的景色,明天能亲眼瞧瞧,累点也值当。”
林霜扒着米饭,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明天一早咱们就去爬山,我肯定冲在最前面!”
林雪轻轻拉了拉姐姐的袖子,小声叮嘱:“姐,黄山高得很,要爬一整天,你可得分配好体力。”
……
方晓东看着眼前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心里满是舒坦,十二个小时的长途驾驶,半点不觉得疲惫。
晚饭吃得尽兴,方贤只喝了一两多酒,剩下的大半瓶都进了方晓东的肚子,人没醉,却也染上了几分微醺。
夜色渐深,汤口镇彻底陷入安静。
这里海拔高,没有城里聒噪的蝉鸣,只有风吹过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