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发寒。
山本深吸一口气,一锤定音:“后半夜再去江边一趟,测水温、查流速、摸清对岸巡逻规律。方案,等勘察完再定。”
……
知青点的酒局闹到后半夜才散。铁锅里的鱼汤早已凉透,苞谷酒的酒气混着烟火味闷在屋里。
钱明、何立军、严老四喝得烂醉,一沾炕就鼾声大作;李青青、李芳也睡得沉,一屋子人再无半分清醒。
方晓东酒量过人,今晚又刻意浅尝辄止,这点酒对他毫无影响。确认所有人睡熟后,他轻手轻脚披起棉袄,拉开房门一道细缝,身影一闪,便融进老卡屯的深夜里。
雪停了,十月的北大荒,寒气刺骨。地上凝着薄霜,踩上去沙沙作响,天边一弯冷月,把山林照得惨白寂静,四周一片死寂。
他脚步轻盈,独自沿着林间小路,往黑龙江边走去。他要趁夜亲自探查水温、流速与对岸边防巡逻规律,为自己日后过江做些准备。
夜静得可怕。就在即将靠近江岸时,方晓东脚步骤然一顿。
有人。
不是野兽,是人的脚步——轻、稳、像猫一般谨慎,从密林深处缓缓靠近。
他毫不迟疑,矮身贴紧一棵粗壮的落叶松,呼吸压到最低,整个人融进树影,如一块沉默的黑木头。
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贴着树丛,摸向江边。个子不高,步履轻巧,浑身紧绷,训练有素,他们正是老枪家那三个来路不明的外乡人。
方晓东眼底寒意微闪,一动不动,静静蛰伏。
三人到江边立刻散开戒备,一人望风,一人观察江面,山本则蹲下身,掏出系着铜坠的温度计,缓缓沉入漆黑冰冷的江水之中,动作娴熟。
“水温接近零度,估计再过几天,江面就会起薄冰了。”山本的声音轻如蚊蝇。
“只能等装备到了,如果江上冰块变多,我们即便是坐橡皮艇也会很麻烦。”另一人接话。
“全看秀子小姐的运货速度了。”
“一路上关卡太多了,橡皮艇和潜水服都是敏感装备,只能藏在正常的物资下面,用卡车运送。”
“最晚多久到?”
“最多十天。她汉语很一般,先坐物资车闯过关卡,我们一定要去最后一个关卡后面接应她。”一个男人似乎很关心秀子小姐的安危,声音有些急切!
“八嘎,小声点!”
短短几句话,方晓东在暗处听得一字不落。测水温、等装备、橡皮艇、潜水服、秀子、秘密接应……所有信息,瞬间拼凑完整。
呵呵,这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