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觉得双眼发花,手脚有些发沉。
他往床背上一靠,抓过床头那半瓶绿瓶烧刀子,抿了一口辛辣的烈酒,长长一叹。
这辈子,活得真空。
年轻时一腔热血,立志报效“党国”,可三十年潜伏下来,到头来算什么?
不过是只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
短短两支烟的功夫,就能把一辈子讲完。
他不甘心。
手指颤抖地摸出一包皱巴巴的软壳大前门,没有过滤嘴的那种,叼在唇间。
有些颤抖地将火柴擦亮,微弱的火光照亮他苍老却依旧锐利的眉眼。
他狠狠吸了几口,烟雾呛得胸口发闷。
悔。
悔不该留下来。
图什么?
去他妈的“党国”!
……
八月二十九日。
贺国昌跟研究所请了半天假,背上两袋扎好的银锭、几沓黄纸,面无表情地跨上那辆二八大杠。
自行车叮铃哐啷,在坑洼的山路上颠簸作响,他眼神空洞,思绪麻木。
三年了。
儿子走了三年。清明一祭,忌日一祭。
如今的他,活着,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半个多小时后,他到了山脚下,锁好车,顶着烈日往上爬。
白发人祭奠黑发人,山前孤坟一座,无比凄凉。
快到了,那孤零零的坟丘已经映入眼帘。
贺国昌脚步骤然一顿。
在中统训练时,刻进骨子里的警惕,即便岁月老去,也未曾彻底消散。
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机,从四周渗了过来。
“何司令,好久不见。”前面的草丛里,缓步走出两道身影。
贺国昌目光一凝:“胡......胡三刀?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一眼便认出了两人中的胡大鹏。
胡大鹏咧嘴一笑,笑得阴恻:“我哥俩上山逛逛,听说这儿有个道观。”
话音未落,贺国昌周身气息骤然一冷!
这是潜伏半生、杀人无数才练出的本能——先下手为强!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只见右手寒光一闪!
一柄薄如蝉翼的飞刀破风而出,直取胡大鹏咽喉要害,快得只剩一道寒光!
“小心!”
胡大鹏魂飞魄散,拼命拧身偏头!
刀锋贴着他脖颈狠狠划过,皮肉瞬间翻开,血珠飞溅!
只差一毫,便是一命呜呼!
“东哥!”胡喇叭惊呼!
“找死!”暴喝乍起!
方晓东与猛子从两侧草丛里悍然扑出,如两头下山猛虎,瞬间形成合围!
贺国昌面不改色,反手一抽,一柄寒光凛冽的军用匕首反握在掌心。
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