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方晓东照例起了个大早。他把昨晚的剩饭加水煮成泡饭,又去弄堂口的大饼油条店买了四根油条,花了一角两分钱和二两粮票。
回到家时,父母也已起身。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老两口起得稍晚了些。
母亲殷秋月走出里屋,见桌上已摆好了热腾腾的泡饭和油条,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老二啊,你这是要上天啊?我都怀疑你还是不是我家那个二小子了!四年多不见,我做梦都不敢想你能变得这么好!”
殷秋月笑眯眯地拿起牙刷牙膏,准备去水井边洗漱。
“哎呀,妈,我都四年多没在您和爸跟前尽孝了。儿子长大了,懂事了,对您们好点不是应该的嘛!
再说,我要是在战场上‘光荣’了,咱们母子不就阴阳两隔了?这次能安然回来,不得好好表现表现啊!嘿嘿!”
这话听着虽不中听,却是方晓东的心里话。
“呸呸呸!尽胡说,触霉头!不吉利!看我不打你!”殷秋月佯装生气,作势要打儿子的嘴。
这时,父亲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了看桌上的早饭,微笑着说:“小东,一会儿陪爸去爬爬惠山吧?今天礼拜天,天气不错。”
“爸,今天就不陪您啦。一会儿我约了几个老同学,去年过年他们还带礼物来看您和妈,我得去还还礼。
另外啊,在越南那会儿,我爬山都爬够够的了!连续48小时没合眼,除了爬山就是下山,当时,我看到山都想吐了!”
“是吗?那山连着山的,在那儿打仗也真是够呛!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打赢的。”
“呵,要不是那么多山,那些越南猴子早让美国佬给收拾了,哪还用得着咱们出手!”
“呵呵,有道理!有道理!”
正说着,大院的木门外传来几声熟悉的喊声:“东子!东子!在家吗?”
这声音方晓东太熟悉了,是“陈二麻子”的!他赶紧应道:“在呢!是陈强吗?快进来!”
话音刚落,大院门口便冲进两个年轻小伙子。两人穿着军绿色的确良面料的仿制六五式军装,头戴解放帽,肩挎帆布书包。
虽然是仿制的,但穿在身上还真有几分军人的英气——这可是这个年代的年轻人最时髦的装束!
两人个头差不多,都在一米七五左右,身板结实。一个满脸青春痘,破坏了原本还算周正的脸庞,另一个皮肤白皙,浓眉大眼,显得格外精神帅气。
“陈二麻子”自然是陈强,家里排行老二,上初中时就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