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对视一眼，转身出去了。
端盆的端盆，拎桶的拎桶，一路小跑，往伤兵营方向去了。
伤兵营的门被推开的时候，里面正安静。
有人靠在床头闭着眼，有人躺着一动不动，有人在轻轻咳嗽，一声接一声，像喉咙里卡着什么，咽不下也咳不出。
几个人端着盆和桶进来，热气从桶口冒出来，白茫茫的，带着骨头汤的浓香和红烧肉的酱香。
伤兵们抬起头，鼻子抽动，有人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有人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这是什么？”
“晨光基地给的。将军让送过来。”
汤是凉的，有人拿去热了热，加了点水，煮开，一碗一碗端到床前。
伤重的喂不了饭，小兵蹲在床边，一口一口喂汤，汤从嘴角溢出来一点，用毛巾擦掉，继续喂。
一个老兵靠着床头，咳得肺都要出来了，肩膀一耸一耸，整张床跟着晃。
有人递给他一个橘子，他接过去，枯瘦的手指慢慢剥开皮，橘皮的清香在空气里散开，他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咽了。
咳嗽停了。
不是慢慢止住的，反倒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咳声戛然而止。
他喘了口气——顺畅的，从鼻腔吸到肺底，再从肺底呼出来，没有阻塞，没有杂音。
他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瓣橘子，橘肉晶莹剔透，在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嘴唇在抖，手指在抖，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