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年轻人里有一个是周长海的儿子周凡。
他上前一步,手里的钢筋没放下来,上下打量了这五个老头一圈。
衣服皱巴巴的,头发白多黑少,站在一起风吹一下都晃。
他皱了皱眉,语气不算凶但也没什么客气。
“老头儿,你们几个大晚上不躲起来,跑我们这儿来作甚?”
五个老头脸臊得通红。
这辈子一心扑在科研上,从来都是别人求他们、尊他们、排着队请他们吃饭。
哪有他们低声下气的时候?可现在世道不一样了。
你就算会七十二变,都还没一碗稀粥来得实在。
老脸丢就丢了,命比脸重要。
其中一个老头低头整理了一下中山装,脏了,皱了,能拉平一点是一点。
又把那只跑掉的鞋穿好,踩了两脚踩实了。
走上前,腰弯下去,手抱拳,抬头看着周凡。
“这位小兄弟,老朽是医学院老教授马广福。这位是中医学院的老教授张茂山。这位是科学院的指导师秦守拙。这两位是农林业的程敬山和谢松年博士。”
他直了直腰,喘了口气。
“我们几个末世后被困在那边高楼里,刚刚看到你们车队把丧尸清理干净了,才敢下来打扰各位。”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打丧尸的本事我们没有,但做科研项目——不是老朽自夸,这个领域我们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希望小兄弟跟你们的队长通禀一番,把情况告知一二。”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几分沙哑,眼眶红了。
“老朽感激不尽。”
五个老头都低下了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有人偷偷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家人不知道还在不在,通讯断了,路也断了,也许没了,也许还活着但再也见不到了。
只剩他们几个老骨头苟延残喘,这里是最后一条生路。
周凡几人对视了一眼。
队长?什么队长?他们没队长啊。
王炳程老将军?林中平老将军?好像都不是啊。
他们都跟着陆君和姑娘走。
周凡看着面前这五个眼巴巴的老头,把钢筋从肩上放下来,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
“几位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说完转身就往街边一间亮着灯的民房跑去。
五个老头站成一排,脖子伸得老长,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洞里——好似一群守在岸边、翘首等候鱼食的鸬鹚。
此时林中平和王炳程正准备躺下,棉被刚拉到胸口,门就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