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在一起,颧骨突出,眼眶深陷,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一排被风吹干了的稻草人。
他咽了一下口水,转头朝楼道里喊了一声。
“爸——外面有人——”
潘长海从厨房出来倒水,一抬头,差点把手里的盆扔出去。
黑压压一群人挤在院门外。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七歪八斜地站了一片。
衣服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脸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颧骨像刀片一样从皮肤底下顶出来,眼眶深陷,风一吹整个人都在晃。
最小的那个孩子趴在大人肩头,眼睛半闭着,嘴唇干裂出一道道血口子。
潘长海端着盆的手僵在半空,声音都变了调。
“怎……怎么这么多人?他们想干什么?”
屋里几个年轻人放下手里的东西,陆续走了出来,站在院门口,看着外面那群人,没有说话,也没有让开,眼睛的戒备一点没少,但凡有人敢,带头冲进来,那就拼了。
外面的人不敢动弹。
有人往后退了半步,后面的人跟着退,挤在一起,像一群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不是他们怕这几个年轻人——是怕。
怕再一次被驱赶,怕再一次被打,怕再一次闻着食物的香味被赶进寒风里。
缩在后面的小孩攥着大人的衣角,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不敢哭,不敢出声。
一个枯瘦的白胡子老头被两个异能者搀着,颤巍巍地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他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但脊背挺得笔直。
推开搀扶的手,在院门前站稳,慢慢抬起右手,指尖齐眉,敬了一个军礼。
军礼很标准。
那双手在抖,但那道脊梁没有弯。
“这位小同志好。老汉叫林中平,是这个村落的村民。”
他的声音不大,沙哑,像枯叶被风卷过地面,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末世后,大家家里本还有些存粮,可惜实力不如人,全被抢了去。村里死的死,变丧尸的变丧尸,只剩咱们这八十来个老骨头和小辈们。”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刚刚咱们听到这边有动静,才敢出来看两眼。并无恶意。”
潘怀民正想说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苍老的,发着抖的,带着一种埋藏了几十年的、以为再也用不上的激动和不可置信。
“林中平?林子儿?”
林中平愣住了。
这个称呼太久远了,久到他以为是上辈子的事。
那是他年轻时候,一个出生入死的兄弟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