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盏无影灯。
冰冷的手术台上,躺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他的四肢被粗壮的金属锁链死死扣住,胸腔被完全剖开。
穿着白大褂的苏巍巍正微笑着,将灾厄的能量灌注进男人的脊椎里。
“不要!放开他!放开我爸爸!”
陶桃在幻象中疯狂地扑过去,却发现自己只是一团虚影,什么都抓不住。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凌漾走过来,那双狭长的眼眸里满是冷酷。
凌漾抬起手,放在男人的头部,精神控制强一分,男人的哀嚎就弱了一分,眼中的清明就消散了一分。
“忘记你是谁。”凌漾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你只是一条狗,是「悬光」的工具。”
男人剧烈地抽搐着,他的骨骼在变形,皮肤被灰白色的角质层覆盖。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秒,他那只尚未完全变异的眼睛,越过无影灯,似乎看到了站在虚空中的陶桃。
“桃桃……屋顶……”
他嘴唇无声地动了动,随后,眼睛彻底变成了暗绿色。
“爸爸——!!!”
眼睁睁看着至亲在自己面前被活生生剥夺灵魂、变成怪物的痛苦,在这一刻爆发了!
陶桃在现实中痛苦地蜷缩在黏液里,双手抠着自己的头皮,指甲缝里渗出了鲜血。
而被低语者放大了百倍的、纯粹到极致的悲痛与绝望,通过感官与伤害共享,全部进入了凌漾和苏清寒的神经!
“啊!!”
凌漾引以为傲的精神屏障,在排山倒海般的情感冲击下,遭遇了强烈的反噬!
“滚出去!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凌漾疯狂地嘶吼着,双手抱头,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她是一个极度理智、极度冷酷的人。
在她的世界里,感情是多余的废物,是阻碍“绝对支配”的杂质。
她从不共情任何人的痛苦,她只享受剥夺别人意志的快感。
可现在,系统将一个普通女孩失去父亲的撕心裂肺,将那种被当成畜生折磨的屈辱与绝望,强行塞进了她的大脑!
这种庞杂的、炽烈的情感,对凌漾来说,就像是将一吨滚烫的岩浆强行灌入了一个冰冷的容器。
她不仅感受到了陶桃的痛,在低语者的幻象加持下,她甚至看到了自己变成那个被绑在手术台上的怪物!
她看到了自己的意志被一点点剥离,看到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变成了困住自己的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