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催生礼的人家,一般都是碰巧赶上农忙,实在走不开,才可能拖到临产前七八天才去。
要么就是柳翠萍这种情况——家里不重视。
因为清水镇从十一月中下旬开始,地里就没啥活了,冬天本来就是猫冬的季节,不存在走不开的说法。
苏青禾心里清楚,这跟柳老汉重男轻女有关,也跟大姨柳翠兰的态度有关。
自从柳家决定留柳翠兰在家招婿上门之后,柳翠兰对两个妹妹就一直有点冷淡,好像生怕她们分了家产似的。
虽然柳家也没什么家产可分,但那种疏远和防备,是能感觉得到的。
催生礼按理说必须是女眷的事——姥姥亲自来,或者姥姥带着大姨一起来,姥爷是不用到场的。
礼物的轻重倒无所谓,穷人家有穷人家的送法。
最要紧的一样东西,粟秆,或者干稻草,或者干芦苇,捆成一束,铺在产褥底下,据说“利生产”,能保佑产妇顺产。
除此之外,还要带一盆或一篮馒头面食,叫做“分痛”,意思是娘家人替女儿分担一部分生产的痛苦。
再讲究一点的,还会带上面捏的“眠羊卧鹿”,图个吉利,寓意生产顺利、母子安卧。
另外再搭上一两件娘家提前做好的粗布小衣,以及一些红糖鸡蛋,就算是非常体面的催生礼了。
穷到极致的人家,可能只送一捆干草、几个馒头,再加两块旧布裁的小衣裳,但粟秆或者稻草这一样是必不可少的——没有它,就不算正式的催生礼。
所以说,那些没有娘家送催生礼的产妇,在婆家一般都不受待见。
婆家人一看就知道——这媳妇在娘家不受重视,没有娘家撑腰,欺负了也就欺负了,没人会替她出头。
柳翠萍就是这种情况。
不过苏青禾也无所谓,反正她的家人她会护好。
今天去姥爷家,纯粹是按规矩报个喜,告诉那边一声——娘生了,两个儿子,母子平安。
至于柳家那边是什么反应,她不在乎。
苏青禾走得很快,八里路,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远远地看到马家营村口的土地庙,她放慢了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裳,提着篮子走了进去。
苏青禾到的时候,柳老汉一家大人都在堂屋里坐着。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小姨柳翠荷也在,坐在角落里,眼眶红肿得跟桃子似的,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看到她进来,柳翠荷勉强扯出一抹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苏青禾心里犯嘀咕,但面上没露出来,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