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就走契。张家的,卖身银子是八两。这价我没多要——这婆子手脚利索,人也本分,在县丞府上做过几年,很懂规矩,会伺候人,值这个价。您买了回去,保管用得顺手。”
苏青禾没接话,只是笑了笑,慢悠悠地开口:“八两?掌柜的,您这是看我脸嫩,拿我当外行宰呢。”
刘牙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摆手:“姑娘这话说的!我们做生意的,童叟无欺!这张家的确实值这个价,您看这身板,这精气神,一看就是利索人……”
苏青禾也不急,掰着手指头给他算:“您说她在县丞府上做过,可县丞老爷都调任了,她要是真的好,怎么不带着走?再者说,她准备四十了,这个年纪的仆妇,市面上最多二两到六两。您开口就是八两,难道不是欺负我不懂行情?”
刘牙人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这姑娘说得头头是道,显然不是那种好糊弄的。
他干笑了两声,语气软了下来:“姑娘是个懂行的……那您说,多少合适?”
“四两。”苏青禾干脆利落地报了个价。
“四两?这也太低了!”刘牙人苦着脸,一副要亏本的表情,“姑娘,您也得让我赚口饭吃啊!这样,六两,最低了,再少我就亏本了。”
“就四两,不加价。”苏青禾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您要是觉得行,我现在就付银子签契。要是不行,我就去别家看看。”
她说着,作势就要站起来。
刘牙人一看这架势,连忙喊住她:“得得得!四两就四两!姑娘真是个爽快人,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像您这么会讲价的姑娘家……”
苏青禾也不理会他的碎碎念,从怀里数出四两银子,放在柜台上。
刘牙人接过银子,咬了一下确认成色,然后收进袖中,拿出两张纸——
一张是张家的籍册底联,一张是空白的契书。
他铺开契书,提起笔,问了一句:“姑娘,你这契书上写什么名?张家的……你给她改不改名?”
苏青禾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张家妇人,问她:“你原先叫什么?”
妇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主家会问她的名字。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涩:“原先主家都叫我张家的……我本姓周,娘家姓周……”
“那契上写周氏。”苏青禾说,“到我家,我叫你周妈,不改你姓。”
周妈——这个名字从今天起就不再是“张家的”了。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抵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