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家底太薄了。
房子是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赶出去;
没有田地,锅里有了上顿,就得赶紧张罗下顿。
那种飘零无根、朝不保夕的恐慌,日夜啃噬着她的心。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这株参,她们就有了扎根的底气。
“好……好,都听你的。”柳氏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她紧紧抓着女儿的手,“禾儿,咱家能有今天这光景,全是你拿命拼来的!等卖了人参,咱们就买地、盖自己的房子,再置几亩好田,你要是有心思想做点小买卖,娘也支持你。但是以后,就别再进深山了吧?你爹就是去了那里,再也没回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娘每次看你进山,这颗心都像被油煎一样,怕啊……”
说到最后,柳氏再也忍不住,扑在女儿尚且单薄的肩膀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那些压在心里许久的恐惧、担忧、心疼,全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苏青禾稳稳地接住母亲颤抖的身子,一下下轻抚着她的背。
等柳氏的哭声稍缓,她才开口:“娘,您看着我。”
她稍稍退开一点,让柳氏能看清她的眼睛,“我不是爹,我也不可能变成爹。我有足够自保的本事,不仅我有,以后苗儿和果儿,我也一样会教她们。我进山,不是去送命,是去挣命,挣我们一家人的好日子。”
“娘,我不想再过以前那种日子了——看人脸色,忍饥挨饿,一件衣裳穿到补丁摞补丁。我不想让妹妹们长大了,还觉得肉包子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我想让我们一家,想吃肉就吃肉,想穿新衣就穿新衣,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这种日子,光靠守着几亩田是挣不来的。买卖我会做,但是山里的机遇,我也想抓住。等咱们家底厚了,站稳脚跟了,我自然不用再天天往里跑。”
柳氏听着女儿的话,那话语里的力量像一堵坚实的墙,慢慢将她心里那些无边的恐惧挡在了外面。
她知道女儿说得对,这个家想要真正立起来,想要过上好日子,眼下离不开山里的出产。
女儿有本事,有主见,她这个当娘的,不能因为自己的害怕,就拖了女儿的后腿。
“娘知道了……”柳氏用袖子擦干眼泪,努力挺直脊背,“娘不拦着你。但你答应娘,一定,一定要小心。什么都没有你的命要紧。”
“我答应您。”苏青禾郑重地点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咱们的好日子才刚开头呢,我惜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