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人的陪伴下离开。"
她原本半阖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瞳孔无神,乌沉沉地看着天花板。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的气音破碎而急促。
"不……不……要。"
博士靠近了些才听清。
"我……不……想。"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翻扣的手机上。
屏幕黑着。
她想起上次姜珉锡的信息,他说最艰难的部分已经过了,说她是坚强的孩子。
她给哥哥发的一条又一条消息里,全是让他不必担心,不必过来美国看她,医生说她恢复的很好,姜珉锡以为,她真的康复了,或许过几天结束检查就回国了。
十二岁那年第一次查出病来,她还不懂癌症是什么意思。
只记得姜珉锡坐在病床旁边,握着她的手,说稚雅别怕,哥哥在。
姜珉锡十七岁的时候,刚刚被星探发掘不久,每天练习到凌晨再赶到医院陪她,有时候靠在椅子上就睡着了,眼下青黑一片。
后来是第二次,第三次。
每一次他都说没事的,都会好的。
他的手掌越来越大,声音越来越沉稳,可那些话她听得越来越吃力,因为病情一次比一次重,化疗一次比一次痛。
那时候太过年轻的稚雅甚至因为发病时的疼痛,狠狠地咬过哥哥的手,恨他为什么要把自己一个人丢在医院里。
但哥哥不怪她。
哥哥说我们稚雅是最坚强的小孩,一定能打跑最可怕的怪兽。
哥哥说稚雅康复后,会是最漂亮的小女孩,他要给稚雅买一百条裙子,要带她去看他们组合的演唱会。
她不想让他看见现在的自己。
比骷髅还恐怖的自己。
头发掉光了,颧骨突出来,眼眶凹下去,手臂上全是针孔,青紫一片连着一片。
从前他手机里存着她的照片,那时候她还会笑,还会在康复期跑去练习室门口看他跳舞。
她不想让他手机里最后一张照片,是现在这个模样。
"求……您,不……要……联……系……"
约翰博士沉默了很久,最后伸出手,轻轻掖了掖她肩头的被角。
"好。"
窗外那棵树的叶子又密了一些。
夏天快到了。
姜稚雅重新闭上眼。
胸腔里的闷痛一阵一阵涌上来,像潮水,一波退了另一波又起。
但她心里是平静的。
那一周的药物实验报酬,三万五千美元,已经悉数转入了系统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