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今安没有反驳。
其实刚才演到后半段的时候,她自己已经隐约察觉到了问题。
最开始那一遍,她把沈雾处理得太清楚了。
什么时候该避开妹妹的视线,哪句话之后应该稍作停顿,又该在什么地方让那些被压住的情绪露出一点痕迹,她心里都有完整的设计。
单独去看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错,甚至足够漂亮,如果把这一场只剪沈雾的部分拿出来,观众大概很快就能意识到,这个人一定藏着什么。
可恰恰因为太准确,反而留下了属于演员的痕迹。
像是许今安早已经站在故事尽头,看过了所有真相,再沿着原路折回来,将一个个提示小心地藏进沈雾的眼神,停顿和呼吸里。
可沈雾不是知道答案的观众。
她只是刚刚重新踏进这间离开了一年的旧公寓,面对一个曾经最亲近,如今却让她不知道该从哪里重新靠近的妹妹。
她那些说不出口的话,不是为了制造悬念。
只是因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许今安低头翻了翻剧本,指腹从刚才那几行台词上慢慢划过去。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所以她前面其实可以更普通一点。”
陈映秋点头。
“对。”
“越像没事,等真正碰到她不愿意碰的地方,变化才会更有力量。”
说完,她又看向梁思月。
“你后面追上来的情绪很好。”
梁思月还站在刚才的位置,闻言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剧本。
“她说‘因为你也参与了’的时候,我确实有一下不知道沈微应该怎么接。”
“那就对了。”
陈映秋道:“她现在本来就不该知道。”
她重新翻开剧本,指尖停在两个人刚刚排过的那一页。
“这场戏真正有意思的地方,不是谁压过谁,也不是谁的情绪更强。”
“是她们两个都觉得,自己才是被留下的那个人。”
许今安抬起头。
陈映秋看向她们。
“沈微觉得姐姐一声不响丢下了她。”
“那沈雾呢?”
她没有给答案。
许今安一时也没有开口。
刚才那场戏的感觉还留在身体里。梁思月站在她面前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的样子,甚至比剧本上的那几行文字更清楚。
她想了一会儿。
“她觉得沈微并不像自己说的那么相信她。”
陈映秋没有打断。
许今安继续道:“甚至在沈雾看来,妹妹曾经站到过她的对立面。”
“所以沈微觉得,姐姐什么都不肯交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