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声音与她熟悉的低沉声线交叠在一起,像隔着七年的距离,同时落进耳边。
随后,便是那张越来越近的脸。
许今安猛地把被子拉过头顶。
寂静的卧室里传出一声被布料闷住的低呼。
她到底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梦见七年前照片里的女孩真的是自己也就算了,毕竟她昨晚睡前一直在想旧礼堂和那篇考古帖,大脑擅自将零散信息拼凑成故事,勉强可以从心理学角度得到解释。
可是贺然为什么要在梦里向她告白?
告白以后,为什么还要亲她?
而她为什么没有躲?
不仅没有躲,甚至在梦境被打断以前,似乎还产生了那么一点难以启齿的期待。
这个问题刚刚浮现,许今安便感觉脸上的温度重新升了起来。
她在被子里安静了半分钟,最终还是认命地掀开一角,重新呼吸外面的冷空气。
不能再睡了。
继续睡下去,谁也不知道那场梦还会发展出什么违反合作规定的内容。
许今安踩着拖鞋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头发凌乱,眼尾因为刚醒而带着一点浅淡的红,脸颊也残留着不正常的热意。她打开水龙头,将水温调到最冷,双手接了一捧水,低下头直接拍在脸上。
冬日清晨的水冷得过分。
寒意贴上皮肤的瞬间,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一些。
许今安撑着洗手台,水珠沿着下颌不断往下落。过了一会儿,她重新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梦是假的。
二十二岁的贺然大概从未在旧礼堂里等她回来,也没有握着她的脸,说喜欢她。那些过分清晰的眼神,告白和几乎落下来的吻,都只是她的大脑将过去几天接收到的信息重新排列后的产物。
可正因如此,问题才变得更加无法回避。
如果她对贺然毫无想法,为什么潜意识会替他补全这样一个故事?
为什么梦见他靠近时,她感受到的不是抗拒,而是紧张、慌乱,以及一种连自己都不愿意立即承认的期待?
许今安望着镜中的自己,第一次没有急着为那些反应寻找安全而合理的解释。
不是因为距离过近造成的生理反应。
也不只是被一张过分优越的脸影响判断。
更不能全部归结为影帝的职业能力。
她的确会因为贺然靠近而心跳加快,会在他说“你不用担心”时觉得安心,也会记住他落在发顶的温度,在走回房间以后仍忍不住回头看他。
她在意他看向自己的方式。
在